懶漢傳奇(中篇小說連載之九)
作者:楊浩然.偶然
九、一夜冒出個家電村
摩托一拉回家，牛鑫就迫不及待的騎著在大街上溜了個來回，然后細心的擦起了反光鏡。
這會兒，村里人都到坡里干活去了，只有炮蛋在幫書記錘羊蛋，一見牛鑫騎著摩托兜風，就問:“你買的，多少錢？”
“存錢獎的?！迸ｖ握f。
“那得存多少？”書記問。
“三萬。”
“吹吧！”書記說“存?zhèn)€萬兒八千的我信，一下存三萬，鬼才信”。
“是沒那么多，貸了兩萬?！迸ｖ握f。當他一五一十的把這次去城里開會長見識，及工行如何搞有獎儲蓄的事抖摟一遍，又摸出幾張宣傳單讓他們看了后，倆人才不吱聲了。
炮蛋不識字，便讓書記念。書記一邊看，一邊念道:“存一百獎掛鐘一個；存二百獎收音機一臺；存五百獎落地扇一臺；存一千獎自行車一輛；存兩千獎雙卡收錄機一臺；存三千，獎黑白電視一臺；存四千獎洗衣機一臺；存五千獎冰箱一臺；存一萬獎十七吋彩電一臺；存三萬獎K90摩托車一輛……”
再往下念都是大件，念了也白念，書記就停下了。他又看了遍宣傳單后說:“大件咱弄不起，弄個冰箱吧。”
一看書記一出口就存五千，炮蛋急了:“我也存點兒，家里除了手電筒，還沒一樣電器呢，弄個掛鐘到點叫孩子上學就省事多了?！?/p>
“誰說光要掛鐘，連自行車、手表一起弄上。”老婆的突然出現(xiàn)嚇了炮蛋一跳，財政大權都歸她管哩！
書記對牛鑫說“機會難得，明天你再辛苦一趟?！?/p>
“存單帶來了，在家開就行，人家送貨上門呢?！迸ｖ握f著，從皮包里拿出蓋了章的存單亮了亮。
“那更省事了，我這就去拿錢?！?/p>
炮蛋老婆一看書記玩真的了，抬腿就走:“我取錢去?！?/p>
書記攔住說:“去銀行得走大半天，我那兒有現(xiàn)金?！?/p>
“一下存五千，還有錢，你屙金尿銀??？”炮蛋嫂問。
“村里收的提留款還沒交，現(xiàn)成的，到時用存單頂就行了。”
“那我多提點，一塊兒把黑白電視治上，彩不彩的出影兒就行，省得孩子們老往外跑?！?/p>
開完存單，牛鑫又為他們各打了個條后說:“我這就打電話給吳主任，讓他明天把獎品送來?！?/p>
“這么好的事，不能吃獨食吧，是不是在喇叭里吆喝吆喝，讓大伙都沾點腥味兒？”
“咋呼就免了吧?！迸ｖ握f“明天你們把獎品往家一搬，還用得著咋呼嗎？”
果不其然，當吳主任和小卞次日把獎品送來時，一下就把全村攪炸了鍋。書記和炮蛋的獎品卸下后，見車上還有不少獎品，就有人躍躍欲試了。
莊戶飯，九點半。這一帶興干一大早晨活后吃早飯，車來時正遇飯點，所以看稀奇的特多。
書記的冰箱一卸下，幾個小伙子就幫他抬回家了。炮蛋家的雖不值錢，但樣數(shù)多，五六個人齊上陣，才將其一趟搬回了家。
小卞和司機一看人多，便發(fā)起了宣傳單。一邊發(fā)，一邊介紹。
牛鑫沖小卞笑了笑，拉著吳主任和書記就回家喝茶去了。
一壺茶沒喝完呢，存錢的人就排號了。有的一二百，有的三五百，三千五千的雖不多，但一千兩千的也不少。幸虧小卞捎來了三本存單。 快吃午時候，三本存單就開的差不多了，車上的東西也已搬空，小卞和司機一對數(shù)，八萬多呢。
酒飯菜是吳主任捎來的，擺了滿滿一大桌。大伙剛洗完手落座呢？又有幾個要存。為了不冷落客戶，小卞和司機干脆拿把椅子到天井里服務去了。
酒過三巡，書記發(fā)話了:“我說主任，干脆讓牛鑫干代辦算了，這村二七逢集，離鄉(xiāng)駐地近，又是交通要道，宣傳好了，一年肯定存不少。”
牛鑫說“我事多，忙不過來，你家牛田不是閑著嗎？”
“這樣吧，”吳主任說“要是有兩間沿街房就好了，平時找倆年輕人坐班，牛同志沒事的時候多關照一下就行。”
“這主意好，有了固定點，取款時就不用往城里跑了。”炮蛋說“主任雖然答應到時上門服務，可戶數(shù)多了你服得不過來嗎？”
“對了，供銷社有幾間閑房，裝修一下就能用，余會計家余輝也閑著，我叫他去。”書記說著起身就走，不一會兒就把余會計叫來了。
事情敲定后，分別進行了分工。書記負責裝修，吳主任購置辦公用品，余會計組織開業(yè)事宜，牛鑫繼續(xù)搞有獎儲蓄。
小勤一聽丈夫還得忙五天，五天后又得去開業(yè)，就犯起了愁，地瓜溝還一镢沒動呢？
別看炮蛋辦事粗魯，但反應還是挺靈的，一看小勤耷拉了頭，便勸道:“弟妹甭愁，明天多找?guī)讉€壯勞力一天就干完了，管頓飯就行?！?/p>
“那就謝謝大哥了?！毙∏诘酪宦曋x，抱著冬冬找小卞說話去了。
牛鑫喝了口酒，憂慮道:“這樣安排是不錯，就怕放了啞炮。別看這幾天大家伙兒很踴躍，是奔著獎品來的?！?/p>
“我回去跟行長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特事特辦?！眳侵魅握f“上級正在號召各行設點，估計問題不大。”
“好，下午我聽信，如果行，立馬行動?！睍浾f。
送走吳主任一行后，書記和會計沒走。兩家的兒子快成牛鑫的兵了，還不得好好表現(xiàn)一番？
牛鑫剛裝程控電話沒幾天，這會兒派上用場了，倆村干部你打了我打，一個下午就攬了不少儲戶，有的甚至放下電話就跑來了。
來的人大多是親戚，一看滿桌子好菜，開完存單后也坐下了。至晚飯時，已湊了滿滿一大桌。
恰在此時，電話鈴響了。吳主任說:“行長大力支持，不僅答應繼續(xù)搞有獎儲蓄，還從物資局要了二十噸復合肥，存二百就獎一袋呢?！?/p>
當時，復合肥是緊缺物資，一袋一百多都買不到，存二百就給一袋，太劃算了。
大伙兒一聽，個個激動不已。
突然，電話鈴又響了。恰好牛書記在電話旁，就順便接了:“喂，哪位？找牛鑫啊，他在?！眲傉f到這兒呢，一聽是鄉(xiāng)長，立馬換了一副口氣:“噢，是鄉(xiāng)長?。课疫@就讓牛鑫接電話。”
只聽電話那頭說:“你媳婦說你在小牛那兒，我就打過去了。是這樣，縣里讓報電器化村，聽說你們村這幾天挺熱鬧啊，家家有電器啦？”
“也不全，兩個五保戶還沒有？”
“配上，抓緊配上。電水壺、電熱毯也算?！编l(xiāng)長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存多少給電水壺、電熱毯來？”放下電話，書記問。
“五十?！迸ｖ握f。
“明天每個五保戶送把電水壺。”書記說“鄉(xiāng)長要樹家電村呢?！?/p>
“好事啊，村里賺了這么多便宜，還不是虧了懶漢？”炮蛋嘴上雖叫出了“懶漢”二字，但口氣和去年叫時完全不是一個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