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花賦
劉萬成
繁花似錦，神州奇葩。情系高山，燦若云霞。人謂之映山紅，亦稱作山石榴，據聞子規(guī)啼血，爛漫攸滟頤愁。水西奢香土貢，以圖安定邊陲；閬苑醉倒九牛，別名語出國瑞。遙想故土，伊人鋪棻，依稀顧繡之綺；思古幽情，閑翻詩書，傾我孤陋之聞。客問何故，儲念懷舊何似？陳詞云爾，欣然既悅之時。
春末夏初，葳蕤綠潤。騷客潑墨，讬物遣興。曾有劉勰之言，載入雕龍附會：“若統(tǒng)緒失宗，辭味必亂?！倍霹N悅耳之鳴，仿佛不如歸去；發(fā)憤所抒之情，豈無匯分統(tǒng)緒？敬仰愛民如子，曹風鸤鳩之興。遲暮多病鄉(xiāng)思憶，李白沉吟于宣城：“蜀國曾聞子規(guī)鳥，宣城還見杜鵑花。一叫一回腸一斷，三春三月憶三巴。”商隱春心之托，莊生曉夢迷蝶。鶴林三嘆之慨，擇璘斷崖歌闋。綠樹鵜鴂，鷓鴣聲住，辛棄疾之唱晚，慷慨悲嘆對月語。催成清淚，驚殘孤夢，陸放翁之羈旅，那堪靜夜啼杜宇？
桑梓故國，巴楚風情。鷹峰鵬舉，句芒化身。睎蒼穹，睋漢水，挾巉嵕，扼子午，帶鎮(zhèn)寧，通巴蜀。四時溫和，五谷垂穎。雨量充沛，碧波萬頃。相傳穿林遛馬，周穆王之游歷。史載安民墾荒，聶知縣之勛績。熊貓潛棲之域，綿延兩千公頃。藍圖基于億載，異寶珍藏之豐。松柏冷杉，兀立之姿。修篁箬竹，蒼莽如海。水青、連香、紅豆杉之屬，古老寶樹，無復孑遺。蓋有牡丹、芍藥、石斛、佩蘭、貝母、重樓、白芨、細辛、薄荷、玄參、沙參、苦參、菖蒲、百合、紅藤、獼猴桃、山香蕉等芳草良藥，數以百計，枚不勝舉。鳥獸蟲魚之珍，又豈止羚牛、云豹、大鯢、金雕、林麝、熊羆、鷂鷹、錦雞、雉雞、山雀、虹鱒、青蛙、蚯蚓、豆蟬、蜻蜓、蜜蜂、蜉蝣諸種？然其故實，薪火相傳；志安耕讀，席不暇暖。刀火稼穡，自給自足。衣不蔽體，遑論飽腹。山高水長，感慨杜二仁孝。日升月沉，杜鵑隱于蓬蒿。
光陰荏苒，斗轉星移。五彩繽紛，斑斕無際。山水破涕為笑，窮人翻身；激情燃燒之秋，樂道安貧。聯產承包之創(chuàng)舉，小崗之發(fā)軔；改革開放之春潮，鄧公之南巡。迄今四十余載，殊方桃源一新。原始靜幽，終南凈土。松間月照，石上泉流。鯤鵬振翼，駿馬揚鬃。龍湫飛瀑，石佛掌燈。嬋娟歌舞，伯牙撫琴。烈士陵園，紅色基因。凌空千米石瀑，銀河從天而傾。溪泉傍流百廛，晨旦霞蔚云蒸。曲徑通幽之處，朝往而夕至。民風質樸田園，野靜而恬適。天街燈火，王孫宮闕。窈窕浣紗，英俊紱冕。春夏秋冬，浮躁不侵。珍饈美味，東坡詞盡。于是乎花海尋夢，謝公著屐，風流攬轡，寶馬雕車，摩肩接踵，絡繹不絕。經典木王，白鹿之書；聲震寰宇，望帝之都。
嗟夫！風起于青蘋之末，止于草莽之間。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吾觀故里杜鵑，何來子規(guī)之血？傲霜斗雪，卓犖風骨，挺立松柏之魄；如火如荼，赤浪排空，騰沖鵑王之魂。扎根埆壤，以竹為鄰，冷暖自知，胸無窈怮，摛彩巒壑之帔；恒榦淑蘭，鄙夷盆盎，凌霜傲雪，麗而不妖，極盡生命之美。
自注：①國瑞，朱元璋的字。杜鵑花，別名醉九牛。據《南蠻史》記載：明朝洪武十七年，水西安慰使奢香夫人為維護中央政權，進見朱元璋的貢品中，就有九頭水西壯牛。叵料，九頭牛卻在行進途中被色彩艷麗的杜鵑花所迷，怎么也出不來，最終全都醉倒在了杜鵑閬苑里。奢香將此稟告了朱元璋，朱元璋便對奢香說：“就把那里叫醉九牛吧。”后來，人們便把杜鵑花又稱作“醉九牛”。②恒榦，回歸正道之意?！吨芤?恒卦》象曰：恒，久也。其大意為：剛上而柔下，雷風相與，巽而動，剛柔皆應，恒。恒亨無咎，利貞；久於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終則有始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 時變化，而能久成，圣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觀其所恒，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恒者，故可視為“保持德行的持久純一”。榦同“干”，此處引申為客觀事物發(fā)展的主流及其承續(xù)脈絡。
（原載2019年5月9日《商洛日報》副刊）
作者簡介：劉萬成，筆名止若，陜南鎮(zhèn)安縣人。畢業(yè)于陜西教育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yè)，執(zhí)教和從政43載，職級副處。陜西人大制度研究會、陜西作協(xié)、中國散文家學會等社會團體掛名，炎黃文化出版社特邀編審，《陜西文化名人大辭典》載有早期小傳。業(yè)余在國、省、市級50余家報刊發(fā)表作品200余萬字，作品獲國、省、市級獎多次，有文被北京大學法學院、西北大學以及多家網站收錄或轉載，著有《虹麓漫筆》《一蓑煙雨》《夕拾朝花》等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