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一位舅父,當時在我所讀大學的城里某商業(yè)公司任經理,是我這個外甥要仰視的人生追求目標,他沒有后門和靠山,出身一窮二白的農村苦家庭,經過自己一步步奮斗努力,闖出了這般局面。他告訴我,如果認為做教師不是自己所愿,想另行擇業(yè),最可行途徑即學習寫作,苦練筆桿子,只要“寫出來”了,好多行政機關缺這樣的人才,領導迫切需要能寫的筆桿子做秘書。
這樣一條道,對剛剛跨入大學校門的我來說,無疑有如一條天路,但既然是唯一的希望,沒有別途可尋,只能去試試。就這樣,從高中欲憑寫作出人頭地的幻想,到了大學不甘心做教師、為謀求到時跳槽的可能,開始了對創(chuàng)作練習的真切為之。
盡管我念的是為將來做稱職語文教師的中文專業(yè),除了學文學史及文學理論等課程,但還開設了教導和訓練實際創(chuàng)作的寫作課,這與從小學至初、高中的作文練習課不同,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創(chuàng)作訓練,而非單純用來考試的作文練習。
這突出區(qū)別在于,原來寫在作文練習本上的作文,好的“作品”最多發(fā)表在課堂上,由語文老師作為范文讀給大家聽;現在創(chuàng)作出來的好“作品”不這樣,它給予的影響更令人自豪和驕傲,是由老師推薦給報紙雜志,直接變成嶄新的鉛字顯眼在你面前,這不就是曾經用來學習的課文一般的了不起么?!
在這種動力鼓舞激發(fā)下,我創(chuàng)作的愿望更足了,哪怕后來,明確了即便寫出多少作品,也不可能改變自己必須走上講臺的命運,我并沒有減少創(chuàng)作的熱情,更沒有斷了不寫的念頭。隨著時間推移,提筆伏案寫得越多、時間越長,那種最初為改變職業(yè)選擇的功利性越淡下去,而一種順應內心需要的自覺創(chuàng)作意識,卻奔涌得更酣暢起來。
正是這種自覺意識的主導,讓自己的創(chuàng)作得到沉淀,信念得到堅定,道路越走越寬闊。時至今天,覺得越來越離不開創(chuàng)作,必須做到每天拿起筆,寫下點什么,內心才釋然,才有一種時光沒有虛度的所得之感。現實生活中不會唱歌跳舞的我,覺得筆端創(chuàng)作就是自己的唱歌跳舞,是一種現實生活中相當于唱歌跳舞的內心釋放與表現,一種之于個人的幸?;驅π腋5目拷?,一種對自我的不斷完善與享有。
當然,我不是專業(yè)作家,堅持創(chuàng)作仍是我的業(yè)余熱愛,但也是對生活和工作最好的補充和互動。創(chuàng)作能夠充實自己,也能幫助和推動工作,使我在工作上更能勝任和有所作為。相反,自己之所以能夠將創(chuàng)作堅持下來,還與職業(yè)有關。大學畢業(yè)后,我的第一份職業(yè)是教書、當語文老師。
因機緣湊巧,教書沒幾年,便脫離講臺,跑到鄉(xiāng)鎮(zhèn)黨政機關做起了宣傳干事——這也是我存心追求的當初選擇,還真得到實現。再后來是調到縣里黨委宣傳部門,然后是縣政府辦公室。這一路走來,似乎都離不開寫作。

當語文老師,要改學生作文,因熱愛使然,也很喜歡引導學生寫作??吹綄W生提高不快,急切的我就與學生一塊寫,把自己寫好的“作文”拿給學生看,讓學生看到老師的努力,看到老師是怎樣構思表述的。
為激發(fā)學生作文興致,我還與其他熱心老師一起引導學生創(chuàng)辦文學社團、編輯學生油印作文???/div>
離開講臺后,要寫很多工作材料,為適應崗位需要,我必須更用力于學與寫,這對提高思辨見解能力、快速寫作能力、耐心修改與推敲能力,帶來不一般效果。同時進一步打開了視野、增加了閱歷,為創(chuàng)作積累豐富了生活與素材。
正因一直沒間斷與文字的糾纏,讓我沒有像其他文學熱愛者一樣,因為生活變化,年齡增長,而逐漸遠離創(chuàng)作,遠離文學。
也正是寫多了工作材料,工作之余,我通過創(chuàng)作,發(fā)表作品,獲得別樣的互補,使文學創(chuàng)作與工作相互促進。
2003年,我出版了第一本作品集——《有鳥飛過》詩集,那時才32歲,是我長期在工作之余創(chuàng)作的結晶。再之后又有了《大地更近》《陽光敘事》《村莊在上》等詩集問世,接著相繼創(chuàng)作《另居》《大美蘆溪》《萍詞水語》等散文作品集。
對于創(chuàng)作,或者詩歌,我認為:“當一個人能夠靜下來時,他就有了詩性;當有詩性的人能夠握筆書寫時,就有了詩歌;當詩歌真正從屬內心需要表達清晰了,就有了詩人……詩性——詩歌——詩人,與他人的主要不同,就在于把握好了自己對現實生活進行審視的冷靜,能夠進入一種心在別處的境界?!币虼擞X得,能否創(chuàng)作好首先在于自我沉淀,保持與浮躁生活的距離。近些年來,特別是我的“泛概念鄉(xiāng)土詩選”《村莊在上》集出來后,寫詩就少了,我想把創(chuàng)作步子放慢,對以往創(chuàng)作予以審視,看能否找到新突破口。而且,寫了這么多作品,固然有自己滿意的,但還沒有創(chuàng)作出真正有高度與厚度的文字,如果搶占不了高點,或許就不輕易為之了。
當前,我還想換一種寫法,即嘗試在散文甚至小說上多用一點力,通過寫散文與小說,為創(chuàng)作放慢尋找一種過渡呼吸,或者通過不同體裁作品創(chuàng)作比對,為重新煥發(fā)寫作熱情多做積累,到那時,想要達到新高度或就水到渠成。
講到散文創(chuàng)作,與詩歌相比,我覺得散文創(chuàng)作更貼近生活,可更隨意一些。但不論詩歌還是散文,其實都要生活,要抒寫真實體驗或以真實生活為基礎,如果缺少生活,作品就厚實不起來,更好不到哪去。為收集素材與磨練文筆,現在我覺得自己做得最好最難得的一件事,是堅持寫日記,不拘形式的日記,長則數千字,短則兩三百字,想寫精彩就多花精力,如果時間緊張,就記簡單流水賬,興之所致,收放自由。如此為之,一年下來,日記篇幅少則十五六萬字,多則超過二十萬字,一天兩天不覺得,回過頭看,卻是自己都驚訝。
2022年,通過申請,能夠實現加入中國作家協(xié)會的愿望,感覺特別幸運,這是一個熱愛創(chuàng)作者的情懷追求。自2004年加入江西省作家協(xié)會后,時隔18年,再次得到更高作協(xié)組織認可,對自己的鼓勵自然不用說。當然,這不但不可驕傲自滿,反倒必須更加沉下心來,進一步充實好、積累好自己,爭取更好的爆發(fā),拿出更好的作品——對于自己,這只是一個新的起點。
2019開始創(chuàng)作長篇河流地理文化散文集《萍詞水語》、2020年創(chuàng)作并修改完,于2021年出版后,時間又過去一年多了,接下來的心愿就想進行小說創(chuàng)作,最終目標可能是寫中篇,也可能是嘗試長篇,題材已經有了,當下正在收集更多資料,積累醞釀著感情,一旦有了感覺,就會拿筆起來。時光易流,人生不長。每個人都想讓自己過得充實并有意義,至于何為有意義,怎樣才充實,創(chuàng)作之對于現在及現實生活中的我,是一種選擇和擁有。
路在每個人的腳下,相信我們都有自己的選擇與能夠充實自我的追求。
2022年9月12日—13日初稿,2023年2月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