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黎明走向黃昏》
題記:
有多少事,成為過眼云煙,彌散在時間的風(fēng)里,成為歷史記憶,有多少事,經(jīng)得住時間的積淀,能被記憶珍藏。
……
模模糊糊的村口,一個人影緩緩向我靠近。
看的出,是一個孩童。起初是爬,然后晃悠悠的走來,又多了幾個玩伴,走走,停停,追追,跑跑······仿佛有笑聲,但分明又是哭聲,越走越近,卻依然看不清······
睜開眼,什么也看不見。
朦朧中,晃了三晃,那孩童已經(jīng)變作一個花甲老人,步履瞞珊向著來時的路,執(zhí)著的走去,可怎么也找不到來時的路。夜,越來越黑暗;心,冰一樣的涼。看看曾經(jīng)的老家,卻陌生的幾乎無法辨認,耳邊想起少小離家老大回,鄉(xiāng)音無改鬢毛衰的鄉(xiāng)音……那是我在追尋逝去的腳步嗎?
每個人從一生下來,就走在這條從出生到死亡的道路上,從誕生的那一天開始,死亡也在一天一天的臨近,只是路程長短有所不同。有的,只有幾天、幾十天,而有的人,則還有幾年、幾十年······。
短短人生,多少人迷惘于其中,功名利祿,到頭來還是落得一場空。多少事,成為過眼云煙,彌散在時間的風(fēng)里;多少事,經(jīng)得住時間的積淀,被記憶珍藏······而沒有經(jīng)過人生大磨大難、大起大落的人,又有誰能大徹大悟,釋然一切的呢?
想到了老家的那所老屋,自青春年少時的離開至如今已四十多個年頭。這些年,因為疫情和忙碌很少回去,尤其父母不在人世,幾乎就再也沒回去去過,最近的一次回去,還是兩年前大哥去逝。
拖著疲憊的身體,站在老宅門口,一把銹跡斑斑的鐵鎖鎖死斑駁的舊木門,把我和曾經(jīng)的家隔開,透過門縫,看得見衰草敗葉青磚上的蒼臺……
獨自坐在門前的青石條上,微風(fēng)吹拂溝邊的小竹林,發(fā)出莎莎的響聲,竹影拂塵,左右晃動。
目視門前小溪淙淙流淌的河水,接近又離開。撿起一小塊石頭,向河中間擲去,才發(fā)現(xiàn)擲出的感覺沒有了童年的趣味,而是隱隱的傷痛,有被拋棄的感覺。
很多事,該做的時候,沒有用心做,等到可以做時,卻錯過了時機,失去了該有的意義。站在河岸的高處,好久沒有仔細看看自己的世界。上學(xué)離開的那一天,莫名的傷感,這一走,就再也沒有真正回來,偶爾回來,匆匆又匆匆,分明就是過客。
一生都不曾真真自由過,小時被父母官,被學(xué)業(yè)管,長大了被工作管,被妻子兒女管……終于退休了,一顆空曠的心似乎徹底自由了,沒有,一把無情的精神枷鎖依然鎖著這顆老邁的心,終生不得自由,自由只是想想。
退休生活依然被現(xiàn)實所支配,多想再有機會回去看看我家那所老宅子,想念逝去的和逐漸老邁的親人。人生仍在行進,過往終究無法駐足,我們還得走。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無論正確、錯誤,高尚、平庸,他們都有自己的價值取向,也在付諸所需的行動,我們無需去干擾改變誰。對于種種所謂的卑劣,不必用言語來鄙視他們,表達自己的不滿,很多情況下,顯示出更多的,卻是你自己的狹隘與膚淺。
我們每個人,也都有自己一個獨立封閉的世界,那里只有我們自己以及一個可以隨我們主觀意識而改變的虛幻世界。一定意義上,那是一個心的療養(yǎng)所,為一切心靈所設(shè),不分臟亂清純。
這里,可以平衡外界為自己帶來的歡樂幸福、苦楚壓抑,使自己不至于失控暴走,同時,也是完美之身的收藏處,不斷校正現(xiàn)實中的自己······
一路走來,什么是我們這輩子最珍貴的,什么最容易被忘卻,我們無從知之,因為只有等年華逝去,死之將至?xí)r我們才有機會去總結(jié)一生。逝去的日子,我們總難以釋懷,現(xiàn)世的社會又錯綜復(fù)雜,但當短短人生走到盡頭時,你又能有多少可以拿來總結(jié)呢?問題的答案就留給了現(xiàn)在。
再過幾十年,這個世界扔在,老家那座老院也許還在,也許易主,變作滄海桑田,已經(jīng)沒有人記起你曾經(jīng)來過這個世界………
沒有了疫情,告別了工作,也許,今年清明節(jié)可以回去祭祖,再看看破敗不堪的院落和門前那條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