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羊湯
文/北山虎
躺平了的食欲
經(jīng)過五天五夜的煎熬
終于結(jié)束了罷工
從“陽了”的沼澤地爬出來
盡管“化石丹”還在怠工消極
必須進食
我于是命令自己
姥姥是一個幸運者
被日本子的一槍托子
從驢上打倒在地
鬼子走后
姥姥堅強地站了起來
——而同村那些鄉(xiāng)親
卻被圈到了
金廠峪的萬人坑
劫后余生的姥姥了不起
養(yǎng)的草雞炸窩了
被閑不住的姥姥
請進了炕頭
炕席頭糊成的笸籮
雞蛋們破殼變成了小雞
毛絨絨的鵝黃真美喲
成了我啟蒙的童趣
下了炕頭小雞
開始尋覓沙粒
姥姥說小雞
該磨練“化石丹“了
“化石丹”就是雞胗子
有了它 雞總有饑餓感
總有旺盛的生命力
我“化石丹”功能始終發(fā)達
挖煤是個力氣活
從大于十個小時的
巷道上井了
我最好的那口是一碗羊湯
一毛錢的羊骨頭湯
一毛錢的羊雜
再來上二兩白干
悶口湯 悶口酒
感覺那個美呀
老湯熬的大鐵鍋羊骨頭湯
喝呀 喝到最后一口
白色顆粒還在堅持懸浮
自己的骨頭縫里感覺得到
隨巷風(fēng)鉆進去的
濕氣 寒氣 潮氣
嗖嗖地全被被驅(qū)走了
再叫伙計（那時不叫老板）
續(xù)上一碗免費湯
泡上懷揣出溫度的饅頭
于是額頭不失時機地
有細碎的汗珠默契布局
羊湯悶凈了
粘住的嘴唇
被舌頭稀釋開
然后重溫
一碗羊湯濃濃的愜意
“陽了”后蘇醒過來的的
第一個食欲
就是一碗羊骨煮湯
說與老婆
于是豬大棒子骨熬湯
于是女兒買回幾袋羊雜
怎么就丟了當(dāng)年的愜意
好 好 好
待精氣神恢復(fù)了
坐公交 去陽坊
讓“化石丹”找回
當(dāng)年的一碗羊湯
找回當(dāng)年抖擻的自己
作者簡介：北山虎（吳虎漢），河北唐山遷西人，老三屆，老知青，開灤退休；1980年開始發(fā)表作品，唐山作家協(xié)會會員，老三屆詩社社長，堅持每天一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