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學時,繼紅對我說,每一年的年底她總會哭,甚至泣不成聲,我一直感應不到她的憂傷,30年后我成了她,在這一年的年底,心開始沉,沉過冬天的云。
好些日子,快馬加鞭,沒有抬頭看過天,偶爾的鳥鳴,劃過枝頭的蒼穹,想起候鳥的遷徙,淚便涌在了眼眶。
這一天偏偏是與母親有關(guān)的一個數(shù)字,情難自禁,于是嚎啕大哭。旱地的西北,沒有海,而心已坐在了海邊,在波濤洶涌的岸,除了海鷗上下拍打在我的肩頭外,岸邊空無一人。
淚水在小浪底千年等一回的閘口,跟洪水一樣肆意奔騰,淹沒了這一年來征程上所有的心酸、疲憊、被打折的情懷,曾經(jīng)的悟性和靈性思維,連同我孤獨的魂魄都一起隱遁在那江湖的島嶼。
淚眼婆娑中,我看到那一對紅燭為人做嫁惜別,替人垂淚,窗外梧桐還兼細雨,空階滴到明。還有柳永冬日早行寫下他的《歸朝歡》詞:“別岸扁舟三兩只,葭葦蕭蕭風淅淅。沙汀宿雁破煙飛,溪橋殘月和霜白。漸漸分曙色。路遙山遠多行役,往來人只輪雙槳,盡是擺渡客。一望鄉(xiāng)關(guān)煙水隔,轉(zhuǎn)覺歸心生羽翼,愁云恨雨兩牽索,新春殘臘相催逼。歲華都瞬息。浪萍風梗誠何益?歸去來,玉樓深處,有個人相憶?!?/p>
那個人便是母親!故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余黃鶴樓。母親再也不會在門口那個拐彎處等我和女兒一起回娘家過節(jié)了。自母親走后,父親的整個山河也在歲月里淪陷了……山河有榮枯,惟有念如故。
和母親相守的35載,便是母親饋贈我的無價之寶。捧著慈母心,掩面皆是淚。遠處誰家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滿煤城。此夜曲中聞折柳,何人不起故園情?
笛聲未落,鞭聲又起,一程山水過后,新年已在路上。
王琪演唱的《站著等你三千年》從蕭東的窗口飄出來,他的畫家父親跟他講八大山人畫畫的留白,他對我說那是漫天的氣場,家人的離開也是留白,他們是去了三生三世的十里桃花。
留白如雪,品至無色、不驚不擾、它會在夜里不動聲色的流淌,會在你的心上不慌不忙的生長。留白是相思的一豆燈火,留白是回眸的萬水千山。留白是母親在紅塵里的白蓮。留白是一壺禪茶。
歲月的每一個節(jié)點,人生的每一個驛站,總有人與你作揖惜別,成了永遠??傆腥伺c你握手言歡,陪你東山再起。
如果你有三千年,請用留白向往事告別,重整山河待后生。
楚豐華
2019.12.31
21:15
作者楚豐華原名楚鳳琴.祖籍河南許昌人士,67年出生于銅川焦坪,大學學歷,供職于市鋁箔廠,現(xiàn)已退休居住在老區(qū)。,作者自幼喜歡耕讀于文字,曾有文稿在多家報刊、網(wǎng)絡平臺發(fā)表。希望在更多的文苑結(jié)識更多的文友,以便相互交流、提高,把更好的作品分享給更多的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