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迷牛寺
?張念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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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牛寺是一個小山村,位于安丘市西南山區(qū)50公里處,隸屬安丘市石埠子鎮(zhèn),坐落在深山老林之中,是安丘海拔最高的山村,也是安丘最小最偏僻的自然村,小到只有六戶人家,偏僻到連老牛在這里都迷了路。
無數(shù)次從手機上的抖音、頭條,刷到迷牛寺的信息,一直對這個謎一樣的山村念念不忘,不親自到迷牛寺看一看,總覺得欠缺什么。入冬以來,居家隔離已久,終于等來了開封的日子。12月7日這天,約上同事建武、李剛,踏上了去尋找迷牛寺的路途,盡管正值大雪季節(jié),天氣卻好的出奇,冬日的太陽不那么耀眼刺目,卻是溫暖祥和的,天空像清水洗過一樣,沒有一片漂浮的云彩,沒有一絲飛揚的塵埃,也沒有嗖嗖的涼風,老天爺仿佛專為我們提供了這個良辰佳日,讓我們?nèi)タ匆豢葱膬x已久的迷牛寺。
從安丘縣城出發(fā),到黑埠子,再沿072縣道一路南行,經(jīng)白芬子、管公,過上株梧,一路上我們談笑著,疫情過后,路上行人仍然少的可憐,轉(zhuǎn)入032鄉(xiāng)道,往南道路越狹窄,到一個小水庫旁我們停了下來,問路庫邊一個釣魚的村民,他說小水庫叫蘆家河水庫,他就是蘆家河村的,到迷牛寺還有將近二十里路,拐彎掉圈,也不好走,言外之意建議我們不要去了。既然起意要去,再說已經(jīng)到了近處,不到迷牛寺豈不遺憾。
我們繼續(xù)前行,車行至孝仁泉村西拐,再行數(shù)里,左拐右拐,到了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見一燒石灰的石窯,很大的,極有可能是安丘市內(nèi)最后燒石灰的窯洞。再往前行,左右全是開墾石頭后的山坡,開墾后裸露的山脊,再也沒有了綠樹草叢的庇護,難看又可憐。此處實在看不到車輛碾過的痕跡,走到再往前三條小道的地方,我們停了下來,看看哪條小道可以通到迷牛寺。此時,南邊山坡上遠處一位放羊的村民,大聲吆喝,“走最上邊的路?!敝牢覀冞h道而來,不知去迷牛寺的道路,他的善意提醒,看出了山里人特有的厚道善良。
我們根據(jù)放羊村民指點的路線,繼續(xù)前行,羊腸小道崎嶇不平,并且布滿了石子和塵土,沒有車行道,路兩側(cè)一棵樹木也沒有,山皮裸露,貧瘠的連棵雜草也看不到,汽車在崎嶇陡峭的山間小路蜿蜒盤旋,路的盡頭便是迷牛寺村。


一到迷牛寺村,才真正明白,迷牛寺村四面環(huán)山,處在深山老林里,的確是“不到村邊不見村”,我們走的是到迷牛寺唯一的道路,村東頭有一處稍寬一點的地方,以便來村的車輛調(diào)頭,村前一條窄窄的水泥小道,這就是迷牛寺村的長安街了,從東到西也不過六七十米,僅能通電動三輪車。迷牛寺村處在四面環(huán)山的山坳里,極不平整,北高南低,路南是深淵,果樹和亂石相間,最底下有涓涓細流婉轉(zhuǎn)東去,再往南是起伏的山巒;道路北側(cè),一棟棟用石頭壘成的房子,斑駁蒼老,每棟房子前面的小路全是用石頭鋪成,村民就地取材,把山上的石頭稍加打磨成石磚,壘成房屋,也沒用水泥或是石灰,干插縫。房屋非常狹窄,頂上覆蓋瓦片。一條向北的小道窄而又窄,僅能通過行人和小的車輛,我們沿村中小道幾步就到了村子西北的山坡上,西邊山坡上和北邊山頂上各有一片松林,茂密旺盛,充滿生機。整個山坡上栽滿了櫻桃、核桃和板栗等果樹,還有三五棵粗壯茂盛的古槐,栽植了大概也有近百年。村子周圍有幾塊零星小地,是村民種植家常蔬菜的地方。
在村子里,我們一共見到了四位村民,分別是兩對夫婦,年齡都有六七十歲。我們和其中的一位老大爺攀談,才知迷牛寺村歷史悠久,已經(jīng)有一千多年的歷史,全村人都姓孔,孔姓先人從曲阜遷來安丘,看上了這山清水秀的風水寶地,便在此定居立村,繁衍生息,已經(jīng)千年。迷牛寺村最興旺時有近百戶人家,四五百口人。據(jù)傳這里原來名叫太平原,原上有一座寺院,有一天老者到此放牛,又到太平原以南的霧露旺飲牛,不慎牛脫韁逃走,老者追趕到寺院附近,不見了牛的蹤影,從此方圓百里村民便稱古寺為“迷牛寺”,后來孔姓來此平地處立村,遂以“迷牛寺”作村名。明清時期,迷牛寺香火旺盛,每年到了四月初八和九月初九,附近方圓幾十里的人們紛紛從四面八方,沿山間小路,趕來迷牛寺參加香火會,燒香許愿祈福,祈禱風調(diào)雨順,兒孫滿堂,無病無災(zāi)。迷牛寺最紅火的時候,寺內(nèi)僧侶十幾人,寺內(nèi)有舍利子,附近有墓塔林,民國時期,因戰(zhàn)亂,逐漸開始敗落,寺院被燒毀,文革破四舊,寺院遺留殘垣斷墻被徹底銷毀殆盡。
迷牛寺村深藏在深山老林里,就像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由于村子海拔高,自然條件差,村里主要種植櫻桃、核桃和板栗,以及極少的農(nóng)作物,交通不便,銷路不佳,經(jīng)濟收入少的可憐,近年來,年輕的村民受不了貧窮,帶著孩子,外出打工,陸續(xù)搬離了這個偏僻的村子。年齡大的村民打工也沒有收留的,再說也舍不得滿山的櫻桃、核桃和板栗,留守下來,自然而然的成了一個“老人村”。
老人們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倒也自在??墒撬麄冞h離城市的繁華喧鬧,在小山村里生活了大半輩子。想想他們還要繼續(xù)在艱苦的環(huán)境中生活下去,好像被社會遺忘在小山村里, 被時代拋棄了,感到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好在十年前,政府專門派人,為迷牛寺村拉上了電,老人們用上了電扇,看上了電視,電影放映隊也時常來村為老人放電影,還有京劇團也來村為老人們演出,老人們的精神生活一天比一天豐富多彩!
下山的路上,我在心里默默地想,也許某一天,迷牛寺村的老人們在有生之年,能搬離這個貧窮、落后、偏僻的小山村,走出深山,過上更幸福一點的生活,但愿這個日子,不再遙遠!
【作者簡介】張念理,山東安丘人,山東省散文學會會員,《齊魯新文學》副主編,中外酒文化協(xié)會副秘書長,濰坊市酒文化研究會安丘分會副會長。在《中國作家網(wǎng)》《當代散文》《齊魯文學》《渠風》《齊魯晚報》《都市頭條》《作家》《齊魯新文學》《河州文苑》《今日頭條》等報刊網(wǎng)絡(luò)平臺發(fā)表近百篇散文隨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