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文不老,溫暖依舊
一個飄雨的黃昏,倚窗品茗之余,展讀運城市酒文化研究會會長毛迎春先生新近出版的詩文集《一蓑煙雨》,翻著翻著就入了迷,那一首首或激越高遠或低緩沉郁的詩句,那一段段或辟理入骨或似禪如道的注釋,讓人隨著作者進入一個遼遠深厚的精神世界,那里有煙雨,有情絲,更有古文人悲天憫人的情懷!
”蒼涼唯有江邊月,離合悲歡只寞然"。高爾基說過:“我們讀著安東·契訶夫的小說的時候,會有一個印象,仿佛在一個憂郁的晚秋的日子里,空氣十分明凈,光禿的樹木、窄小的房屋和帶灰色的人都顯得輪廓分明。”(見《文學寫照》)讀毛迎春先生的詩歌和散文的時候,是否也有類似的印象呢?有的。但是,我還有一個獨特的印象,那就是,我看到了一幅幅蒼茫而悠遠的潑墨山水畫,詩情畫意被籠罩在一層由溫柔的傷感所構(gòu)成的朦朧薄霧之中。它有點不可捉摸,但又是那么強烈而激越地觸動著我的心弦。應(yīng)當指出,這樣的境界,這樣的情調(diào),實在是少見的,至少在商品經(jīng)濟泛濫、人心浮躁的社會里,還很難看到與之相同甚至類似的作品。
"殘軀可做英雄想,日臥藤蔭夜臥書"。我不能用準確的、科學的文字來說明產(chǎn)生這種藝術(shù)效果的原因,但是我猜想,這也許和作者的藝術(shù)風格不無關(guān)系,也與作者的內(nèi)在性格有關(guān)。假如允許我作進一步猜想,透過作者謙和又爽直的表面,作者大概是不會帶著微笑和幽默感去觀察生活,而應(yīng)是帶著隱憂帶著深思的神態(tài)去觀察生活、觀察社會、思索人性的。
"人生百味須嘗盡,獨剩山幽和水清"。每個人的小船上,都承載著過重的負荷。有時候,即使到了滿頭白發(fā)的年齡,也不見得能夠在一個很短的時間里,立刻分清,哪些是有用的,應(yīng)該把它留著,哪些是沒用的,應(yīng)該把它舍棄。這要經(jīng)過痛苦的實踐,有時還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夠決定。正像阿·托爾斯泰說的那樣:“在烈火里燒三次,在沸水里煮三次,在血水里洗三次,我們就比純凈更純凈了。”只有這樣地死過九次,才能獲得一個堅實的生命。這是我們每個人的小船,在到達彼岸之前,誰也不可避免的歷程。毛迎春從朝陽般激情滿懷到沉郁再到淡然從容是否也經(jīng)歷了難以言說的煎熬和淬化,我想是的……
"花開花落皆拋淚,覓到何年方是真”。不知是誰說過這樣的話,人這一輩子,要經(jīng)得起謊言,受得了敷衍,忍得住欺騙,忘得了諾言。堅持未必是勝利,放棄未必是認輸,與其華麗撞墻,不如優(yōu)雅轉(zhuǎn)身。給自己一個迂回的空間,學會思索,學會等待,學會調(diào)整。人生,有很多時候,需要的不僅僅是執(zhí)著,而是回眸一笑的灑脫。
"中秋又近異鄉(xiāng)月,不見當年醉里人"??傆幸恍┤藭蔀榛貞洠苍S不該沉迷于過去,花開花落,云卷云舒,淡然才是最美的風景;總有一些情會成為曾經(jīng),也許不該執(zhí)著于憶念,來者珍惜,去者放下,惜緣才是最好的記取。人生無常,自當且行且珍惜。
"若使三生緣盡了,無知無覺亦無言"。畢竟,我們都老了。所以,在好多時候,在好多事情上,不能簡單地用一、二、三,甲、乙、丙來觀照人和事。而有些感受,又更非一、二、三,甲、乙、丙所不能給予的,因為,友情,它是互相給予,互相得到的,并不因為年齡和閱歷的差別而有些許的不平等。
"回收半世荒唐夢,煮取清茶向晚天”。經(jīng)歷過風霜雨雪,經(jīng)歷過花開花落,當有一天,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不管是我們雕刻了時光,還是時光滄桑了我們,至少在歲月的慈悲里,可以把一樁樁艷若秋紅的往事娓娓道來?;仨碎g還是煙火如常,詩文不老,溫暖依舊。
本文最后,我想用毛迎春近日寫的一首小詩作結(jié),他說這首詩寫了他一生三個階段:青年的豪壯無拘、中年的博擊坎坷和最終的人生向往。用”無題"當題目,含義深刻,似帶禪機。
《無題》
山野村夫何所有,
風中長發(fā)杯中酒。
一蓑煙雨任平生,
歸去來兮五棵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