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第308期 2023年第19期 嘗 春 文/李曼 農(nóng)歷二三月，正是嘗鮮的好時節(jié)。 風沙肆虐的北方之春，哪像江南湖光山色來得滋潤水靈？不過，若論實惠，怕是北方人穩(wěn)操勝券，正是南方宜“賞春”，北方宜“嘗春”。 江南之春，譬如古時有錢人家穿金戴銀的美少婦，美則美矣，可休提口腹之欲，北方之春恰似布裙粗衣的農(nóng)夫的新婦，愉目倒在其次，極時滿足、鮮香你的味蕾，驚艷你的肚腸，才是竊喜的要義。 秦關中一帶說的薹兒菜，其實就是油菜的幼苗。陽春三月，薹兒菜早已春心萌動，遇上一場蒙蒙細雨，便從夢中醒來，揉揉眼，好奇地打量一下四周已經(jīng)冒出鵝黃芽嘴的迎春花，就比賽似的，蹭蹭地往上冒。 二月二龍?zhí)ь^前后，正是掐薹兒菜的好時候，鄉(xiāng)人厚道，不管王家張家誰是主家，薹兒菜長到兩三寸許，只需挎?zhèn)€竹籠，三三兩兩說說笑笑往地里走去，通用的暗語都是“走，掐菜去”，不消說，掐的就是薹兒菜。 掐薹兒菜也有不成文之規(guī)，不可傷根，不可掐掉貼地老葉，陽坡的在二月底三月中能掐，背坡的三月初到三月末成熟。 薹兒菜與玉米糝是珠聯(lián)璧合的絕配。掐回來帶著露珠的嫩菜，洗凈晾干，開水鍋里滾兩滾，冷水盆里冰幾冰，佐以香油、辣面子、精鹽、蒜泥，熱油“滋啦”一聲澆在上面，抖散拌勻，裝盤上桌兒——齊活！嘴巴迫不及待搭上碗沿，筷子嫻熟的沿碗壁轉(zhuǎn)一圈，左手早已配合著旋轉(zhuǎn)起來，看那角度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極了老司機打方向盤。香甜黏糊的玉米糝與青嫩爽口的薹兒菜，在口腔里打滾纏綿，難分難舍，伴著“咕嘰”一聲吞咽，齊齊滑進肚里稀里糊涂殉了情。 一道簡單的包谷糝就薹兒菜，懂行的吃家單是吃給你看就能看得你咽唾沫動喉結肚子饑鼻子癢，恨不能下手搶了他的碗。據(jù)說老輩人吃這個，竟能把碗用舌頭舔得比洗過的還干凈，如今這項絕技早已失傳，蓋因今人嫌吃相不雅，且整日里肚內(nèi)存貨不斷，不知餓是啥感覺，當然吃不出彼時滋味。 如果說莊稼地里的薹兒菜是正規(guī)軍，那溝溝岔岔邊角荒地的野菜們就是土八路。 野菜的妙處在于總有充足的理由叫人忘不了它們，它們有各種營養(yǎng)，千般功能，亦食亦藥，簡直是天賜寶物。關中地區(qū)春天里上桌入盆的野菜有薺菜、茵陳、馬齒莧、蒲公英、灰灰菜、掃帚菜、水芹菜、苦菊菜、榆錢……這些野菜，饑荒年月撒點五谷拌成糊糊，就是一家人賴以糊口的救命糧；正常年景可以嘗鮮，吃個稀罕；太平盛世，可以醫(yī)治大大小小的富貴病。 薺菜可用來包餃子、蒸菜卷子；灰灰菜、苦菊宜涼拌；水芹菜、白蒿適合搟綠面條；榆錢最好拌點面粉做成麥飯；馬齒莧攤煎餅蘸蒜汁，營養(yǎng)又美味。 北方人對于春的美好印象是“嘗”出來的，嘗出來的酸甜苦辣，一如生活本身。玉米糝經(jīng)歷了夏的熱烈奔放，秋的豐富內(nèi)斂，薹兒菜經(jīng)歷了冬的蕭索貧瘠，春的明媚活潑，隨后薹兒菜嫁給了玉米糝，簡直就是四季的水乳交融，兩者的高光時刻，怎不叫人留戀和動容！ 本文作者：李漫，筆名李曼、若榴。廣東散文詩學會會員，廣東省傳記文學學會會員，南沙區(qū)作家協(xié)會會員。 《南沙文學》微刊投稿須知 1.本微刊為《南沙文學》雜志選稿基地，非盈利性質(zhì)，不支付稿酬。編委會根據(jù)文章的閱讀量、讀者評論以及編輯的意見來綜合評定，文章如果被《南沙文學》雜志選用發(fā)表，作者將會收到樣刊和稿酬。 2.本微刊設欄目：小說、散文、詩歌、文學評論、隨筆等，作品要求原創(chuàng)首發(fā)，拒絕在其他公眾號發(fā)表過的作品。投稿者需提供100字以內(nèi)的作者簡介，作者生活照1－2張供選用。 3.稿件請按照word文檔排版并通過郵箱以附件形式發(fā)送（郵件主題、附件名請命名：作者＋作品名）。 4.請在作品標題下注明所在省市、姓名（或筆名）；文末注明詳細通訊地址和聯(lián)系方式。 5.投稿請發(fā)郵箱：71250597@qq.com，如無留用通知，請自行處理。 《南沙文學》微刊編輯部 顧問：何 霖 主編：陳志江 編委：黃小霞 梁遠岳 盤學東 段湘林 責任編輯：郭 品 廣州市南沙區(qū)作家協(xié)會微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