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貨是這樣煉成的(中篇小說連載之六)
楊浩然.偶然著
六、雞不尿尿有便處
一開春，山音子就攢了三把子雞蛋，讓那只抱窩雞摟上了。她想，這三十只蛋，都是那只蘆花公雞踩過的母雞下的，估計沒幾個壞蛋。能出二十只仔兒就不少。
那幾只老母雞越來越不作活了，兩天才下一只蛋。說不定哪天，哪個閨女做了月子，又得送。沒雞下蛋可不行，換油鹽還指望它們呢。
公雞也得喂。那只老蘆花畢竟年齡大了，應(yīng)付一群老母雞已有些力不從心，得換。逢年過節(jié)、拜壽什么的，女婿們來，怎么也得殺上只吧。一算計，沒個十只、八只的真不行。
別看抱窩雞老，但抱窩卻有一套。每隔一個時辰，人家就用嘴巴翻一次蛋。即使用膳時，也只草草吃幾口，喝點水、屙完屎就上崗。
期間，山音子照過兩次蛋，沒一個壞的。喜得她直拍大腿。心里話，若三十只蛋出齊，苗兒折輕的話，把那些老家伙全換掉。
二十一天很快過去，小雞仔們破殼而出。望著一大堆毛絨絨的小精靈，山音子舒心地笑了。一鑒別，二十只公，才十只母。她的笑，僵住了。
論說，十只母雞也夠接班的。可二十只公雞喂大，得費不少糧？
山音子思來想去，決定把它們養(yǎng)活。主意一定，便買了幾片土霉素研細，拌進了食里。吃過土霉素的雞仔們，沒一個拉稀的。
抱窩雞很驕傲，時不時扇起翅膀呼撒兩下。一發(fā)現(xiàn)吃的，就咕咕喚，喚得雞仔們天天圍著它打轉(zhuǎn)。若小花狗或其它母雞敢于來犯，它脖頸的毛立馬豎起，并擺好決斗架式。敵人一看不好惹，便一個個做起了縮頭烏龜。
雞仔們一換毛插翎，老母便退群了。她要繁衍下一代，不愿把精力全放在這一代身上。
山音子霸道，立馬將小母雞趕進了老母雞窩，讓它們和父母團聚去了。而那二十只小公雞，則被關(guān)進了專門設(shè)計的集中營。
早晨喂食時，先敞母雞欄，待母雞們吃飽喝足打野去了，再敞公雞欄。
晚敞就晚敞吧，別動武??！公雞們剛探頭探腦的走出欄呢，山音子拿根條子就趕。公雞們不知犯了什么錯，一個個嚇得拉丫子就跑。跑出老遠后才回頭看看，見主人沒追來，才手刨腳蹬的去覓食。
公雞們雖然受虐待，但身體強壯，覓食的本領(lǐng)一點兒不亞于母雞。雖然沒小灶吃，但野餐無處不在，打會兒野就飽了。
習慣成自然。漸漸，小公雞們就讀懂主人的心思了。一擦黑，便往集中營鉆。早上一出籠，便趕緊躥。
早脫離呵護，其實是福。沒多久，小公雞們就一個個昂首挺胸的長大了。長大后的小公雞神氣十足，紫紅的雞冠，滿身的花翎和秀長的雞尾，攪擾的母雞們整日騷動不安。偶爾被踩一下，羞紅了臉。
山音子看不慣這種亂倫舉動，一見就用條子趕。可趕也白趕，打野的時候，它們照樣輪奸。于是，山音子起了殺心。
臭子快考學了。雖然是小學升初中，山音子也怕他考不中。她知道，臭子吃行，上學不中用。他七姐和狗?；鼗乜紳M分，他總往家揣蛋。
對小公雞起了殺心后，山音子對臭子說:“臨陣磨槍，不快也光。近日別瘋了，好好復習，不會問你姐，若是能考上，我殺雞你吃?！?/p>
臭子一聽吃雞，喜得治不了。立馬應(yīng)道:“行，保證考中。一只不行，殺三只?！?/p>
“一言為定?！鄙揭糇油纯斓拇饝?yīng)了。
其實，這娘倆不太知道，現(xiàn)在貧下中農(nóng)管理學校，只要根紅苗正，分不分不重要。結(jié)果，臭子一考就中了。雖然平均才考了48分，但跟滿分的七姐和狗剩一樣有學上。
領(lǐng)入學通知這天，臭子一路飄搖、一路歌:“我是公社小社員，手拿小鐮刀，身背小竹籃，放學以后去勞動，割草積肥拾麥穗，越干越喜歡……”
回到家，臭子將通知書往娘懷里一塞，就要雞吃。
山音子接過通知書一看，紅印章和七姐的一樣，就眉開眼笑了。抓起一把麥粒兒就往天井里揚。
不知死活的小公雞們，立馬撲啦啦爭搶起來。山音子瞅準一只大的，抓起就抹了脖子。
“不是殺仨嗎？”臭子嘟著嘴問。
“一天一個，連慶三天！”山音子聲大，嚇得搶食的雞們昂起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