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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作者簡介: 彭啟森,湖南洞口黃橋桃花村人,洞口縣文旅廣體局公務員。邵陽市作協(xié)會員,作家地帶簽約作家。作品散見于《人民日報》《農(nóng)民日報》《詩歌報》《春風》《炎黃文學》《綠洲》《七十二行演講辭》《詩風中國》《夢回青山》等報刊文集。
游罷“永慶坊”, 走進 一墻之隔的粵劇藝術(shù)博物館。但聞粵音繞梁,景幽境靜。別具嶺南風格的戲劇園林,清新雅致; 奇巧的建筑,古色古香,令人耳目一新;小橋流水,臺榭樓閣,庭院深深,花樹蔥蔥,讓人目不暇接。石雕、磚雕和木雕,那細致、古樸、典雅的工藝,美輪美奐,耐人尋味......
這是個具嶺南風格有水鄉(xiāng)特色的中國園林式博物館,總建筑2萬余平方米。博物館沿荔枝灣河涌兩岸巧妙擺布,南北隔水相望。周邊設(shè)有亭臺樓閣及約1500平方米的湖面,主要承載展覽、演出、教育、研究、公共活動等功能。
展館內(nèi)收藏和展出有關(guān)粵劇藝術(shù)的展品5000多件(套),有各種演出用的行頭、樂器、服裝以及過往粵劇表演場地和搭班情況的介紹等,展品中粵劇界著名表演藝術(shù)家簡介及精美劇照更是琳瑯滿目。充分反映了粵劇的發(fā)展歷史和粵劇的特色。參觀后讓人對粵劇的往昔有一個充分的了解。
粵劇是有著幾百年歷史、具有嶺南粵語區(qū)域文化特點的地方劇種,深受廣州人喜愛?;泟∈侵袊鴳蚯囆g(shù)中的一顆璀璨明珠。為推動其進一步的繁榮和發(fā)展,促進粵劇藝術(shù)走向世界舞臺,廣州于1989年舉辦了首屆廣東羊城國際粵劇節(jié)。每四年一屆,已舉辦七屆。世界幾大洲均有專業(yè)和業(yè)余的粵劇、粵曲社團在活動發(fā)展向世人展示了中華文明的魅力。
為保護和傳承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粵劇藝術(shù),2012年廣州市政府于荔灣老城區(qū)興建粵劇藝術(shù)博物館。這兒歷史上叫西關(guān),是粵劇發(fā)祥地,曾是多位粵劇名伶故居所在。這里也凝聚著嶺南傳統(tǒng)園林的歷史精粹,盛時南漢離宮別苑、清代富商園林的輝煌均有流觴。而園中唱戲曾是嶺南園林生活中的經(jīng)典景象
再次重游,我們從側(cè)門入館,一進去便被精美的建筑群迷住,沿著古色古香的走廊,穿過花木扶疏的園林、繞騎樓拐一個彎,便遠遠望見華美的亭臺樓閣,清澈的池塘,塘中荷花與含苞欲放紅得似火的紅蓮。雖有許多的地方無法跨越, 有些也并不開放給游客,但卻更讓人感受到它的幽秘和遐思的美妙。我們來到一處看臺,隔著一個月牙型的大池塘,對面就是粵劇演員表演的戲劇舞臺,舞臺后面是嶙峋站立的石頭, 披綠擁翠、萬紫千紅,逶迤邈遠、延伸向兩邊的遠山......今天雖沒有演員在表演,但一見到舞臺左面隔水相望、造型古樸別致的“紅船” 便 令我分外的欣喜,思想感情的潮水跳蕩出了無盡的遐思......
美妙的粵曲粵音猶在紅船的四周在空置著的舞臺驟響,峭棱棱的遠山和戲臺美景倒映在明鏡般的水波中蕩漾,右邊高處,整面玻璃墻上,花花花的瀑布,飛珠濺玉般流瀉下來的泉水挑逗得滿池的魚兒在紅船間追逐飛躍......
紅船,這一早期粵劇戲班乘載著的來往于珠江三角洲進行演出的交通工具和流動的生活居所,因船的外部漆成紅色,被稱為紅船。當時的戲班又稱“紅船班”,粵劇藝人被稱為“紅船子弟”。
萬人圍住看瓊花。
這首清代的竹枝詞記錄了當年粵劇在嶺南水鄉(xiāng)乘紅船沿水路四處演出的溫暖記憶。
看到舞臺前水波蕩漾的池塘,池塘里綠肥紅瘦的湘蓮,蓮葉間云彩般飄拂而來、俶爾遠逝的錦鯉,難免會讓人想起,當舞臺上一曲曲人間戲劇火爆上演,而后曲終人散,這些小魚兒們會生岀何種感想呢?
紅線女,中國當代著名粵劇表演藝術(shù)家、粵劇紅派表演藝術(shù)創(chuàng)始人。她在藝術(shù)上勇于革新,在繼承粵劇傳統(tǒng)的基礎(chǔ)上,開創(chuàng)了獨樹一幟的紅腔。曾被周恩來總理譽為“南國紅豆”。2009年10月11日榮獲首屆“中國戲劇終身成就獎”。 收獲了一個藝術(shù)家可以獲得的所有榮譽,成就了一代宗師的傳奇之路,開創(chuàng)了中國粵劇史上花旦行當中影響最大的唱腔流派之一 “紅派藝術(shù)”,為嶺南粵劇藝術(shù)乃至中華文明樹立了不朽的豐碑。2013年12月8日,紅線女因突發(fā)性心肌梗塞在廣州逝世,大師己去, 但她行云流水般的唱腔已成了人們心中永恒的經(jīng)典。
紅線女原名鄺健廉,1924年 2月27日生于廣州西關(guān),祖籍廣東開平。父親是位藥材商,其家庭與粵劇有著很深的淵源:堂伯父曾是粵劇行會“八和會館”的會首,外祖父是馳名東南亞的粵劇武生,舅舅和舅母也都是粵劇名伶。她從小就對粵劇耳濡目染。
1938年,鄺家的生意因日本侵略而破產(chǎn),小健廉不得不中斷學業(yè)。母親要送她去學戲,可鄺父堅決反對,認為成戲不成人。后母親強行將她帶去香港拜舅母何芙蓮為師學唱戲。取藝名“小燕紅”。從此,這個尚有些懵懂的女孩便與粵劇藝術(shù)結(jié)下了一生的緣分。
1940年,一位粵劇界前輩因喜歡小燕紅的聰明好學,在指點完她的發(fā)聲技巧后,給她講了《紅線盜盒》的故事,認為“小燕紅”很有些紅線女的俠肝義膽,于是建議她改藝名為“紅線女”。此后,鄺健廉便正式改用紅線女這個藝名。這時她認識了粵劇大師馬師曾,加入馬組建的“太平劇團” 。 1941年,日軍轟炸香港九龍。紅線女隨舅母又輾轉(zhuǎn)抵達廣州灣。天資聰穎的她在靚少佳、靚少鳳等粵劇大師的指點下,漸露頭角。此后,唱功不俗的紅線女,成了劇團的第三花旦,隨馬師曾和演員們沿著廣東遂溪、陸川、郁林等小縣城,一路走一路演。隨后在一場《刁蠻公主戇駙馬》的演出中,飾演公主的藍茵突然肚痛難忍,可舞臺下鑼鼓已經(jīng)敲響。極度緊張之下,馬師曾令紅線女頂替藍茵出場。紅線女忐忑不安地一邊上妝一邊翻曲本,硬著頭皮出場。救場大獲成功,紅線女正式躍升為正印花旦。而馬師曾也因教戲常與紅線女接觸生情,紅線女對馬師曾也有愛意。兩人很快走到了一起成婚,夫唱婦和,聯(lián)袂獻藝。早在抗日戰(zhàn)爭年代,紅線女就組織過義演籌款和馬師曾與抗日將領(lǐng)李濟深一起游行,勸市民獻金救國。1951年馬師曾和紅線女還回廣州為抗美援朝義演籌款。
抗戰(zhàn)勝利后,紅線女定居香港,成為首屈一指的“花旦王”。當時香港正時興用唱曲取代對白的“粵語歌唱” 電影。商業(yè)觸覺敏銳的電影公司,邀請紅線女走上銀幕?!洞饶笢I》《大地》等80多部電影伴隨著紅線女的名字家喻戶曉。但紅線女并不甘心犧牲藝術(shù)來迎合電影的商業(yè)炒作,她自掏腰包組建了真善美劇團,與馬師曾、薛覺先等合演了《蝴蝶夫人》《清宮恨史》等劇。演出前,她收到的花牌竟有三層樓高。她在粵劇傳統(tǒng)旦角的基礎(chǔ)上,融入京腔、昆腔等延長藝術(shù)和西洋美聲技法,創(chuàng)造出獨特的紅腔。她與馬師曾因此并稱為“紅腔馬調(diào)”。
1955年,紅線女隨同香港代表團應邀到北京參加國慶觀禮,感受到新中國對文藝工作者的重視。隨后,兩人受周恩來總理的邀請,放棄了在香港如日中天的演藝事業(yè)和優(yōu)越生活,懷著赤子之心,攜兒帶女回到廣州定居發(fā)展。
在廣州,紅線女上山下鄉(xiāng)、深入生活體驗人物的真切情感。她拜梅蘭芳為師,請教梅派唱法;請程硯秋幫助設(shè)計身段與水袖;請俞振飛、周小燕指點豐富唱法唱腔;還有昆曲名家朱傳茗,歌唱家郭蘭英、王昆等,都是她請教的對象。紅線女把所學、所識、所獲化成了藝術(shù)血液,大大豐富了自己的藝術(shù)素養(yǎng),最終完成了紅派藝術(shù)的創(chuàng)造。梅蘭芳評價她的表演已達到“化有形為無形”的最高境界。
因為紅線女和馬師曾,粵劇這個有著巨大地域障礙的地方劇種漸漸成為聞名全國的大劇種。周恩來總理將“南國紅豆” 的贊譽給了粵劇。
十年“文革”,紅線女曾離開舞臺十余年。紅線女說:“那時每次開會都要唱歌。我們不能唱,但我內(nèi)心在唱。養(yǎng)雞時沒人看見,我就抓緊機會練功。喂雞時吊幾聲嗓、打雷時喊幾大嗓。即使身居僅4平方米的陋室,也不忘練身段、擺舞姿、走臺步、跑圓場。因為我對自己充滿了信心,我總是告訴那些紅衛(wèi)兵,毛主席知道我,周總理知道我,我不是反革命。我堅信自己以后還會演戲,所以我一直很樂觀?!?/p>
1979年紅線女再次登上舞臺,1981年,她到香港演出,下火車時整個火車站人頭攢動,舊時的戲迷影迷紛紛前來看望紅線女,場面比伊利莎白訪港時還要轟動。
紅線女在演藝界影響深遠,不少后輩對她尊敬有加。2009年,80歲高齡的她配音的粵劇動畫《刁蠻公主戇駙馬》在香港北角新光戲院舉行首映,劉德華、張學友都以“粉絲”身份到場支持。有戲曲評論家認為,近幾十年來的粵劇,是現(xiàn)代粵劇史上的紅線女時代。作為粵劇史上的一代天才,在70多年的藝術(shù)生涯里,她共拍攝了90多部電影,演出了近200個劇目,既有傳統(tǒng)戲、新編歷史劇,又編演外國名劇和現(xiàn)代戲。代表劇目有《搜書院》《關(guān)漢卿》《昭君出塞》《李香君》《山鄉(xiāng)風云》《昭君公主》《白燕迎春》《刁蠻公主戇駙馬》等。
作為“民間藝術(shù)大使”,她多次向東南亞和美洲的廣大觀眾傳播戲曲文化,以優(yōu)美的鄉(xiāng)音、鄉(xiāng)情滋潤著無數(shù)華僑的心。她幾乎拿遍了一個藝術(shù)家可以獲得的所有榮譽。美國紐約林肯藝術(shù)中心的終身成就獎、聯(lián)合國的“杰出藝人獎”,都只是其中的殊榮。
人生最后二十年,振興粵劇成為紅線女最執(zhí)著的事業(yè),她嘗試用鋼琴和交響樂為粵劇伴奏,和編劇合作排練新戲,走訪農(nóng)村粵劇團,為粵劇改革奔走呼吁。紅線女的傳奇從未老去。如同她站在白玉蘭領(lǐng)獎舞臺上,踩著紅色高跟鞋輕盈跳步;如同她站在世界廣府人大會上演唱那一曲《荔枝頌》時,聲線繞梁不減當年的高腔_____然而,震懾當場的一曲竟成絕唱!
紅線女曾對朋友說,“我為粵劇生、也為粵劇死。”直到去世的前一天,89歲的紅線女仍在堅持教學,這一生,她與粵劇從未分離。
紅線女曾經(jīng)說過:“我活一天,就要為‘南國紅豆’繼續(xù)貢獻力量。對粵劇,我是一往情深,只叫生死相許啊?!彼龅搅?!年近九旬而仍能盡興一展歌喉,而使觀眾瘋魔者,唯紅線女一人,這確實是中國現(xiàn)代文藝史上的一個奇跡!
在紅線女的追悼會上, 習近平主席、李克強等黨和國家領(lǐng)導人送來了花圏致意。數(shù)千廣州市民在風雨中排隊等侯,為的是送她最后一程。
一代粵劇宗師羽化為飄舞的紅霞,留下的藝術(shù)瑰寶如滿天星光燦爛。紅線女的美麗貫穿一個世紀,她所煥發(fā)的藝術(shù)魅力永遠沒有老去。她演出的劇目無不成為經(jīng)典,作為一位藝術(shù)家她得到了官方、同行、民間如此一致的認同和高度評價。父親最初“成戲不成人” 的擔心,終于被女兒走成“既成戲又成人” 的傳奇,這一切皆因為她趕上了一個好的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