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喇叭聲落地,橫在前方的是一望無邊的荒漠。我的心涼了半截:??!這就是“陽關道”嗎?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是句千古俗語。今天,我們真真切切地走在“陽關道”上。
那是一座被流沙掩埋的古城,陽關同玉門關一樣,2000多年來有過輝煌,但更多的是無奈,是凄涼。如今有漢代遺留下來的烽火臺,變成了一座不能移動的古董。
陽關有一片屬于自己的天。
從敦煌到陽關,西行75公里。沿途是一片“平沙萬里絕人煙”的遼闊。穿過茫?;哪蠹s40分鐘,我們的車子到達陽關。陽關,沒有城關,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筆直的林蔭大道,黝黑干凈的柏油路兩側是高大茂盛的白楊樹,一條水渠依路而行,流水潺潺。兩邊的田野里是一排排綠油油的葡萄架,景色堪比江南。
敦煌陽關墩墩山 2015年5月24日拍攝
順著指示牌,左轉,綠色馬上閃退,眼前又是荒漠。新建的陽關博物館廣場的中央佇立著張騫的雕像。抬頭望去,陽關遺跡就在前方。沙漠上初夏的太陽照得人們火燒火燎的,望著那近在咫尺的墩墩山,感覺是那么的遙遠。
出了博物館,電瓶車沿著一條寬闊的陽關大道直奔墩墩山。道路旁沙丘相連,轉過了一彎道,一塊“陽關道”的石碑矗立在路旁。
陽關,因坐落在玉門關之南而得名,是絲綢之路上敦煌段的主要軍事和途經驛站。也是漢朝西北邊陲長城防線上重要的關隘,是中原通往西域、中亞的西大門之一。自漢武帝辟路封疆之后,即為陽關都尉治所,成為交通軍事上一個重要的據點??v觀歷史,陽關在漢晉隋唐,都有過空前繁榮的輝煌。到了宋代,以泉州為起點的海上絲綢之路的開拓,陸上絲綢之路才漸漸廢棄。漫漫的歷史長河里,有多少將士曾在這里戍守征戰(zhàn),有多少商賈,僧侶使臣,游客曾在這里驗證出關。原本這里是一條通往西域普通的陽關大道。哲學家站在這里宣稱, 即使人生從同一起點出發(fā),也有不同的道路。 “你走你的陽關道, 我過我的獨木橋”,抽象對立的概念,如此生動的寫在陽關之下。詩人站在這里,與朋友依依不舍,“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道出了多少離愁別緒和萬般無奈。高僧玄奘從印度取經回國,走的就是絲綢南道,東入陽關回長安的。陽關道成為一條光明大道的代名詞。
站在陽關道上,腳踏實地的感悟著人生。
看看,身邊人走過“陽關道”的事兒,就當聽一首歌吧!
50年前,宜南鎮(zhèn)的歐陽杰,是洛陽澗西一個大廠的技術工人,星期天總愛跑到洛河灘上唱“朝陽溝……”
50年前,他們廠里一個美麗的黑眼珠姑娘,悄悄地跟著歐陽杰來到洛河灘,她在歐陽杰的耳邊哼唱:陽哥哥,咱們下洛河里捉泥鰍吧! 那會兒,他穿著白襯衫,她扎著馬尾辮,自由戀愛的聲音甚囂塵上!
50年前,我親自把歐陽杰寫給他鄉(xiāng)下未婚妻的退婚信,讀給那個女的聽。信里最醒目的一句:“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50年間,我用手電追著歐陽杰。
50年后,歐陽杰的青春,東征西討其實離陽關道的目的地還有那么遠,兩口子的力氣早已透支用盡了,從此四面楚歌。他們的精神散落在陽關道旁的荒漠里,最終回老家和兒子擠在一起。
50年后,當年被他拋棄的那個女子,老兩口揮一揮衣袖50個寒暑,隨兒子住到上海灘。去年春節(jié),兒子陪著老兩口,在浦東新區(qū)飄飄乎乎地逛大街!那天,東方明珠廣場上暖洋洋的,熱鬧非凡!
50年后,終于明白。人,只能是這樣的:生活對人是公平的,該來的注定會來。
面對茫茫的古董灘。來這里實際不是來看它的風景,主要是去憑吊歷史的。
古董灘,似乎還有一個真實的故事。
相傳古董灘里,兩千年前埋藏了一位公主豐盛的嫁妝。到底是哪一位公主,說法不一。當年中原一位公主遠嫁給西域國王,皇后給她陪送了很多嫁妝,金銀首飾,綾羅綢緞,胭脂香料,四季衣衫等足足裝滿了七七四十九輛大車。由一位武官率領100名士兵護送向西天進發(fā)。
這天下午,天空一片昏黃。當護送嫁妝的人和車來到古董灘,猛聽得一聲牛角號響。突然之間三百多名白頭黑面的強盜、從四面八方殺出和護送的官兵展開了激烈的廝殺。身強力壯的強盜們,不一會兒把護送官兵全部殺光了。霎時間,刮起了大風,天昏啦!地暗啦! 一團團黃沙飛上了天,又慢慢地降落,把300多名強盜和他們搶來的幾十車公主的嫁妝統(tǒng)統(tǒng)埋在沙灘上。
多少年后,風吹沙移,人們在這片沙灘上拾到了大量的古錢,首飾......
昔日的陽關早已經蕩然無存,如今是一座被流沙掩埋的古城。在墩墩山偏南的下坡處赫然立著一座石碑,上面刻著“陽關故址”四個字。
這里滿目的荒涼,唯一一點漢唐遺跡,是墩墩山上被稱為“陽關耳目”的一座漢代烽燧遺址而已。它孤零零地佇立在紅砂寥寥荒蕪的禿嶺上。古陽關,在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紅色砂礫中,僅存著一個“土墩子”。今天,我們不必再為“西出陽關無故人”而悲嘆。陽關,終于變成一個歷史上的古董, 而永遠留在絲綢之路上。
不管公元2023年,還是往后再推100年。但我只記得一篇記述敦煌“陽關”的日記,落款時間:2015年5月24日。這是那天晚上從陽關返回旅店,老伴戴上老花鏡鋪開紙,慢慢梳理著從玉門關到雅丹魔鬼城的一段見聞,最后工工整整的寫下“陽關道上”。
嘿……
昨天的風兒吹不動今天的古董灘,
今天的荒漠映不出明天的陽關道!
陽關啊,
你永遠留在歷史的長河里!
作者簡:介郭書宣 河南宜陽人,出生于1944年。一生先后干過農民、教師、公務員。退休后同老伴連續(xù)十五年游走國內外。旅游途中萌發(fā)寫一部旅游散記的念頭。先后出版了《遲到的旅行》、《無愁的青龍口》兩部共有55萬字的散文集。也算是晚年生活的一種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