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桃花
朱教貴
松、石、云是黃山的“三奇”;奇松、怪石、云海、溫泉被譽為黃山的“四絕”。然而,本文記述的卻是稱不上奇、入不了絕的黃山桃花峰上那“灼灼其華”的桃花。

雞年仲春,我和全國一百五十多家新聞單位的同仁來到黃山桃花峰,只見那逶迤十里的桃林,樹樹著彩,枝枝獻麗,一片粉紅。難怪明代詩人王寅春吟誦出“花開十萬樹,峰似絳霞披”的佳句。由于峰高——海拔1460米——桃盛,這一帶桃花的花期特別長,從仲春開到季春。而那桃花瓣,被春風送入山麓的九曲清溪中,如同降落一場漫天紅雨,整條清溪浮錦溢香,漫游其中,心也燃燒哩!
杜詩寫春游有:“三月三日氣象新,長安水邊多麗人”。今時到黃山桃花峰踏青覽勝的豈只年輕姑娘,老叟與老媼也游興勃然。桃花總使人想到青春的容顏,老人們也是扶杖攜幼去尋回失落的青春吧?
在峰之隅,桃之萌,年輕人爭與桃花合影,老人們也與桃花含笑拍照。進入山谷,似沉入紅色浪濤;爬上山頂,則翹立紅色浪峰了。小憩逍遙溪畔,顧盼水中灼灼紅焰,如紫云,如朝霞,如晴霓,詩意悠然。舉目山下農(nóng)舍竹叢外,不僅“綠樹村邊合”,更有桃花村外艷。想到孟浩然在“青山郭外斜”的農(nóng)家,“把酒話桑麻”的瀟酒,真想攜著啤酒罐頭,進入村舍,與黃山人把酒話桃花了。

桃花,年年伴著李花追趕春的步履,漫染山野。蘇東坡說:“春江水暖鴨先知”,在綠色生命中,則“春意初萌桃先覺”了。我走近一株,千朵萬朵,如圓睜的笑眼,純真如童眸,撒野像少女。心花怒放這四字,被桃花解釋得最生動不過了。
登山而情滿于山,這情被桃云桃霧桃焰所燃燒,心中如飲烈酒般醉醉然。從山谷中走出,意猶未盡,穿梭于林間小徑,微風輕拂,繽紛落英,卻是桃英與梨英齊飛,菜花與陽光一色了。踏著粉色的泥路,如果多愁善感的林黛玉見了,不知怎樣惜春傷春了。而花不去,果怎么成熟?此刻,導游卻要我們從春色爛熳中,去觀賞黃山開發(fā)的盛景,他如數(shù)家珍地談起解放后,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黃山新鋪了一百多華里的盤山石級,增設了新的風景游覽點,并在清流急湍的桃花溪畔,熱情好客的迎客松旁,風景如畫的獅子林里和茂林修竹的云谷寺邊,先后興建了賓館、療養(yǎng)院、溫泉浴室、影劇院、商店等建筑物,建筑面積達30000多平方米。此外,這里還盛產(chǎn)馳名中外的“黃山毛峰茶”和“祁門紅茶”、“屯溪綠茶”以及祖國文房四寶中的徽墨、歙硯等土特產(chǎn)。

黃山桃花峰上的桃花仿佛笑問我們:這“改革”二字,寫出的一篇篇佳作,比陶淵明那篇神迷華夏千年的妙文——《桃花源記》,要真實優(yōu)美得多吧?!
(1990年)

朱教貴,黃石日報社退休記者,從事新聞工作三十年,采寫了大量的消息、通訊、特寫、調查報告等和著時代脈搏一起跳動的新聞報道。興趣使然,寫點游記散文等“副產(chǎn)品”潤潤筆。1996年,由長江文藝出版社結集出版散文集《尋覓》。報告文學《蠢古》獲全國報紙副刊優(yōu)秀作品二等獎,散文《銅綠山覽古》獲中華文學2022年度優(yōu)秀散文一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