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麥子
舀一勺葫蘆河水,浸濕火石寨砥石,磨利從蕭關(guān)古道運來的鐮;握住二畝莖系,就像握住了大地的筋脈,款款地行入大鐮的臂彎。充沛沉厚的帥勢,笑彎了砥石上撞醒的刃口。
一臉汗水伴著一臉欣慰,被灰塵扮成了丑旦;歌唱豐收,歌唱碩果。
鐮,宛若江湖俠客,從南里闖到北里,一路仗義;六月征服于腳下,麥梱衛(wèi)士般列隊后方。
吻吻,訣別大地的母愛。抱團不敗的力量,向前!向前!
挺起山一樣的脊梁。
日子把日子積累起來,宛如重疊起伏的山戀,把我們推送到風(fēng)口浪尖。
上有一雙臃腫的包袱,下扶搖籃里跑出的鳥兒。承上啟下,汗流浹背;頗似超載的架子車,兩只輪胎隨時都有壓癟吹漲的風(fēng)險。
我們摸著太陽月亮的邊幅,操持修補被歲月腐蝕的缺陷。暮靄里捕捉風(fēng)雨漂泊的時光,裝訂于十指間,隨時隨地閱看。
我們羨慕星星的自由,揣摩鳥兒的匆忙。有時放下汗?jié)娏魉淖鲎?;靜下來研究鳥兒與星星的習(xí)性原理。
我們扛著日子,追打著人類與自然。春天播種秋天收,夏除盛草冬貯藏。焚燒人間煙火,奔波世間含辛茹苦。
我們把忙碌視為一種味道,盛滿酸甜苦辣。
也許這樣,生活會飽滿。

牧野茫茫
當(dāng)牧鞭半空甩響,羔羊豎起了靈敏的耳朵及閃亮的眼神,凝視鞭影里的方向。
吆喝一聲,一種悠遠的思緒,漫過山川、漫過秦磚漢瓦、漫過成吉思汗的牧馬場。停留在燕麥溝山梁,白云一樣的氣息彌漫開來。這是我不棄不離的執(zhí)著,是陪我度過黃昏的彩虹。
山巒襯托著古堡的風(fēng)光,泛著黑褐色遠古魂魄。一股先輩遺落的游牧味悠然宛在;親近地縈繞眼前。
群群牛羊,先輩騎著棗紅馬馳騁山坡嗷嗷,鞭在空中飛舞。那粗曠那豪邁的神色,倜儻威武的雄姿,鷹鷂了半個世紀。遠古的燕麥溝區(qū)域牛羊群群,牧馬奔騰。一幅自然天成的豐厚牧場……
回過神來,權(quán)衡之下,我的牧鞭微乎其微,沒有牧馬的嘶鳴,沒有大群小群悠閑的啃嚼。
我只是脈管里流著先輩遺風(fēng),卻扛不來先輩的雄姿。
站在茫茫天空下,掄響鞭梢,牧一坡翠綠的山色。
李成山,寧夏西吉人,回族,60后,農(nóng)民。20世紀八九十年代開始創(chuàng)作,于《葫蘆河》《六盤山》《固原日報》《寧夏日報》發(fā)表詩歌、散文若干,部分作品見于《北方詩歌》《西南當(dāng)代作家》《北海文學(xué)》《西部新鄉(xiāng)土文學(xué)》等刊物及微信平臺?,F(xiàn)為中國詩歌學(xué)會會員,固原作協(xié)會員,西吉作協(xié)會員,春花文學(xué)社社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