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王立世
想開了,想開了
我就是水
喜歡往低處流
我沒有力氣流成瀑布
就慢慢滲入地下
在黑暗中滋潤萬物
也懶得去想
天上那些浮云
想開了,想開了
我就是泥巴
與莊稼最親
不喜登大雅之堂
也不想與貴金屬套近乎
干旱嚴重時
就變成飛揚的塵土
除了雨,我別無它求
(王立世,中國作協(xié)會員。在《詩刊》《中國作家》等國內(nèi)外多家報刊發(fā)表詩歌1000多首,在《詩探索》《江南詩》等報刊發(fā)表詩歌評論100多篇。詩歌代表作《夾縫》被《世界詩人》推選為2015“中國好詩榜”二十首之一,入選高三語文試題。詩歌入選《詩日子》《新世紀詩典》《中國新詩排行榜》等100多部選本。部分作品被譯介到美國、英國、土耳其等國?!段乃噲蟆贰段膶W(xué)報》《名作欣賞》等報刊多次推出其作品的評論文章。獲“2022年度十佳華語詩人”、第三屆中國當代詩歌獎新銳獎、全國第二十五屆魯藜詩歌獎二等獎、2021年全國十佳詩歌評論家、2022年第二屆“名作欣賞杯”晉版圖書書評大賽二等獎、首屆“新時代.魯迅詩歌評論獎”等獎項。)
從小我到大我
——評王立世詩歌《想開了》
中央財經(jīng)大學(xué)文化與傳媒學(xué)院
黃詩涵 馬 麗
《想開了》表面上寫小我,但實質(zhì)上展現(xiàn)了詩人對生命的洞悟和以民為本的情懷,輕松抵達了大我。
想開了,想開了/我就是水/喜歡往低處流/我沒有力氣流成瀑布/就慢慢滲入地下/在黑暗中滋潤萬物/也懶得去想/天上那些浮云
上半節(jié)詩歌中,詩人首先用反復(fù)的修辭手法,詠嘆著“想開了”,有種釋然和坦然的輕松。這種回環(huán)起伏的格式,既充滿了語言的節(jié)奏感和韻律美,又增強了作者的情感厚度和思想深度。作者將自己形象地比作水。水是這個世界上非常普通的一種東西,水往低處流,是很正常的自然現(xiàn)象,但是我們通常都說“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而這里詩人只強調(diào)他是水,仿佛在告訴讀者,他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存在,做著非常普通的事情,過著非常普通的人生。詩人又說“沒有力氣流成瀑布”,就像在說生活中,并沒有那么多的能力去成就像瀑布一樣的壯麗風(fēng)采,成為讓眾人駐足觀賞、拍照記錄的風(fēng)景,但是詩人的選擇是“慢慢滲入地下,在黑暗中滋潤萬物”。既是水的品質(zhì),也是詩人的向往。正如詩人,在不知名的時候,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可以默默發(fā)揮自己的作用,為他人帶去力量和希望。最后詩人說“懶得去想,天上那些浮云”。浮云,表面上是說天空中飄蕩的云彩,深層又比喻看得到卻得不到的東西,那是毫無實際意義的事物,詩人在這里表達自己不會去過多關(guān)注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詩人對生命的洞悟,具有現(xiàn)實的積極意義。
想開了,想開了/我就是泥巴/與莊稼最親/不喜登大雅之堂/也不想與貴金屬套近乎/干旱嚴重時/就變成飛揚的塵土/除了雨,我別無它求
第二節(jié)中,整個章節(jié)和前文的句型相同,開頭也和前文一樣。在這一章節(jié)的詩歌中,詩人將自己和莊稼相比。莊稼,是糧食的代表,而糧食,也和水一樣,是非常普通的東西,不過普通也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詩人又寫到“不喜登大雅之堂,也不想與貴金屬套近乎”這里的“大雅之堂”,象征著人生的高位,是一種高的要求和完美的境界,我們常說人生正如舞臺,每一天都是現(xiàn)場直播,所以這個“大雅之堂”也意味著登上了更高的舞臺,在這樣的舞臺,也有更多的觀眾,更大的價值?!百F金屬”,象征身份高、地位尊貴的人。詩人表明了自己無心登上更高的舞臺,也無心與那些身份高、地位尊貴的人卑微地套近乎,這種清高的、如蓮花一樣純凈的君子品行,展現(xiàn)在讀者眼前。詩人的選擇是在干旱嚴重的時候,變成飛揚的塵土,只求雨的降臨,為自己,也是為大眾。
這首《想開了》,讓人聯(lián)想到杜甫,在茅屋為秋風(fēng)所破的窘境中還高呼“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王立世崇敬水和泥土滋養(yǎng)生命的品質(zhì),與杜甫不謀而合,體現(xiàn)了詩人為普通人著想的民本思想,這才是詩人所領(lǐng)悟出的人生的哲理和追求的人生境界。
這首詩,共兩節(jié),十六行,每節(jié)都是八行。每行詩有長有短,這種長短結(jié)合的方式,使整首詩讀起來更加富有節(jié)奏感和韻律感。整首詩歌錯落有致,富有變化,朗朗上口。既有一種充滿節(jié)奏的音律享受,也讓讀者能更好地把握詩歌的內(nèi)涵和所表達的情感,并且上下兩節(jié)詩之間彼此呼應(yīng),這種句型的重復(fù)也構(gòu)成了情感的回環(huán)往復(fù),使詩的節(jié)奏加強,讀起來也增加了美感。整首詩歌語言平實質(zhì)樸、樸素自然,沒有過多修飾,語言真切而平易近人。全詩采用第一人稱,讓讀者在閱讀的時候能產(chǎn)生一種真實親切的感覺,仿佛身臨其境,縮短了詩人與讀者之間的距離,我們仿佛在聽詩人訴說。我們聽到詩人和我們說,他就是這世界上普通的一種存在,無法成為世界上的某個奇觀,不能在高處出彩,但是即使普通,也有著自己的可用之處,也可以發(fā)揮自己的作用,竭盡所能地為大眾服務(wù),創(chuàng)造屬于自己平凡卻又與眾不同的人生。
(原載《智慧生活報》2023年3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