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鐫刻豐碑的數(shù)碼
作者簡介：孫文，大專文化，高級政工師，中共黨員。長期從事公文寫作、新聞寫作、文學(xué)創(chuàng)作。黑龍江省作家協(xié)會、中華詩詞學(xué)會、黑龍江省詩詞協(xié)會、黑龍江省楹聯(lián)家協(xié)會會員，黑龍江省地方文學(xué)研究會理事，哈爾濱市黨史研究會、延安精神研究會會員。出版代表作《穿越心靈的步履》，曾任哈爾濱市解放70周年紀(jì)念文集《傳承與傳奇》副主編。曾任哈爾濱市委史志和齊齊哈爾市建黨百年征稿評委。有詩作選入《燕京中國精英詩人榜》《中華詩人年鑒》《當(dāng)代中國詩人精品大觀》《黑龍江當(dāng)代詩詞?男子百家》。作品見《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中國民兵》《中華詩詞》《新時代黨建》《詩詞月刊》等，征文曾獲得相關(guān)獎項(xiàng)，獲“雅韻精華?詩會百家”詩詞一等獎，《聯(lián)齋》優(yōu)秀詩聯(lián)家等。
西江月·鐫刻豐碑的數(shù)碼
數(shù)碼鮮活傾訴，豐碑聳立弘揚(yáng)。親情摯愛話滄桑。平淡一生譽(yù)享。
爸爸奔波在外，媽媽敬老留鄉(xiāng)。感恩心語醉兒郎。虔拜心田滾燙。
母親，又是一年的臘月二十七，今天是你的生日。孩兒今天凌晨三點(diǎn)鐘就醒了，你的兒媳也醒了。她知道我的心思，便對我說：“咱媽和咱爸走得安詳，善終也是有福之人了”。
母親，你老人家辭世去天堂已經(jīng)15個年頭了。天堂里生活得還好嗎？
今天，孩兒用心底的文字來紀(jì)念你老人家的誕辰。
母親，你與父親的墓碑下那本《圣經(jīng)》不知你看了多少？《圣經(jīng)》中箴言書第31章10節(jié)說：“才德的婦人誰能得著呢？她的價(jià)值遠(yuǎn)勝過珍珠?！?/p>
母親，你是有才德的婦人。父親得到了母親，是父親和我們這個家族的福分。
母親，你16歲那年帶著美好的憧憬成為咱這個家族的一員，這對你來講，人生的驛站轉(zhuǎn)換得似乎快了點(diǎn)。
從此，母親你緊緊地將自己系在這個家庭上。你為了這個家庭，像春蠶一樣吃桑葉，吐銀絲；像燕子一樣銜泥巴，筑窩巢；像蜜蜂一樣采百花，釀香蜜……辛勤操勞，維系著家族的一大家子人。
母親，聽你與父親講，你與父親是1949年剛開春結(jié)婚的。那時候家里還很窮，咱家土改時分得了一間半大瓦房、兩坰半地，還有一匹馬，自給的農(nóng)村經(jīng)濟(jì)，還達(dá)不到自足。所以，更談不上買什么嫁妝了，就連婚禮時母親你穿的大棉袍還是借別人的，穿了3天就馬上還給了人家。
提起這大瓦房，在分配土改勝利果實(shí)中也算是不錯的了。大瓦房原本是王家大院的老房子。土改前些年，王家老一輩當(dāng)家的因吸大煙把家底折騰空了，房子賣給了別人。在屯子中央坐北朝南一連脊的七間青磚青瓦、紅松到頂?shù)姆孔樱诋?dāng)時是少見的。七間大瓦房開兩個門。東頭三間是我家與另一同姓農(nóng)戶各一間半，我家住西屋。房子的南北跨度2丈1尺，東西的間量是1丈2尺，房子的舉架也很高，上下兩層老式窗戶，上層窗戶往里開可掛到棚桿上面的木鉤上。里屋南面是火炕，靠北面有一個間壁可放雜物。間壁墻全是“清一色”的紅松板，地上鋪的是2寸厚的紅松地板，一尺多寬的紅松炕沿可躺著睡覺，紅松大柁足有2尺粗，大碗口粗的紅松檁子，小碗口粗的紅松椽子。
母親，屯子里都知道你干活非常潑辣，上山種旱地，下河套種水田，樣樣都行。你干了一天農(nóng)活，回到家里，還要做飯，做家務(wù)活，照顧爺爺、奶奶，還要照看我們年幼的哥仨。若干年后，母親你還說過：“農(nóng)村的活計(jì)，我什么都干過?！边@是一種榮耀，也是一種資本。
我幼年時得到了兩代長輩人的疼愛。母親你多次對我講，我吃母親的奶水一直到3歲。那時我很不“省事兒”，常常無緣無故地哭鬧不止，母親你怎么哄也不行，奶奶急了就埋怨你。有一次母親你站在屋地哄我，但我仍不停地哭，奶奶從炕上抓過她的長方枕頭就朝你扔了過來，母親你一躲，枕頭摔落到了地板上，里面裝的小米撒了一地。這件事母親你多次講過。說起那時的枕頭還真特別，是一個長80厘米、20厘米見方的長方體，里面裝上糧食（大都是小米），講究人家還在兩頭繡上花。母親你對我說，有一次，我在炕沿上玩掉到了地板上，地板角將我的頭磕了個坑兒，這下可惹怒了奶奶，不依不饒地罵你。爺爺和父親、母親你們?nèi)ニ锏馗苫羁傄獛е?，將我放到窩棚里，爺爺還用長把鐵飯勺子給我煎哈什螞大腿吃。每當(dāng)城里貨郎來到屯子里，爺爺、奶奶總要拿出幾角錢，給我買麻花、燒餅、糖球、“驢馬爛兒”。
父親一直在外地糧庫工作。我3歲那年，有一次母親帶我去父親那住了一段時間。在那里，母親、父親你們二老帶我照了第一張照片。那是冬天，我穿著小花棉襖，戴著棉帽，還系了個腰帶站在你們的中間，留下了那瞬間的永久記憶。母親你惦記爺爺、奶奶，帶我要回去了。父親便請假送我們，也好順便看看爺爺、奶奶。
那時交通不便，聽父親講，你們帶著我從興隆鎮(zhèn)坐火車到康金井下車，再轉(zhuǎn)坐斗篷車到西集鎮(zhèn)，再步行30多里路才能回到老屯，中間還要翻驛馬山。母親你說，那天貪黑趕路，你與父親輪換抱著我走在山路上，父親舍不得用同事借給的手電筒，結(jié)果卻不慎給弄丟了。母親你與父親抱著我深一腳淺一腳地摸黑趕路，到家已是夜半時分。
我們哥仨都出生在老屯土改分的那個大瓦房里，挨肩相差3歲。我們哥仨如同天平上的砝碼一樣，越來越重地壓在了母親你的身上。
1956年這一年，咱家發(fā)生了大變故。
爺爺病了，是胃有問題，吃點(diǎn)東西就吐。母親、父親你們商量趕緊去哈爾濱給爺爺看病。于是，父親請了假，陪同爺爺去哈爾濱看病，臨行時也帶上了我。記得那天，從老屯找了個捎腳馬車到縣城，然后坐斗篷車去碼頭。我們下午到了碼頭，買了船票，傍晚時分才上了上海號輪船，沿松花江逆流而上。輪船的航速較慢，200多里水路走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到了哈爾濱道外碼頭。在船上，父親買了中間用紙繩串著的列巴圈給我吃。買的船票是統(tǒng)艙，大板鋪上一個人挨一個人，不知怎么搞的，船票叫父親弄丟了，急得不得了。最后，還是臨鋪那位中年婦女把船票給了父親。父親開始找船票時，那個人卻不吭聲。但現(xiàn)在想起這件事，我心中依然要感謝那位素不相識的女性。
父親陪爺爺?shù)焦t(yī)大進(jìn)行了檢查，遺憾的是當(dāng)時的醫(yī)療水平太有限了。從哈爾濱回來后，爺爺?shù)牟∫惶焯旒又?。母親是你每日里又要下田干活，又要為爺爺熬藥?！坝胁y投醫(yī)”，治病心切，用了很多偏方，爺爺?shù)牟∪圆灰姾棉D(zhuǎn)。為了給爺爺治病，母親你還找巫醫(yī)跳了“大神”。在缺醫(yī)少藥的那個年代也是可以理解的。為了不牽扯父親的精力，母親你將家里的擔(dān)子全部挑了起來。
爺爺病危期間，母親你日夜守護(hù)在身邊。爺爺臨終那天晚上，母親聽你講，爺爺半夜時就說他要走了，西南有兩個人擺著小船帶著鐵鏈子來接他了。母親你仗著膽子商量爺爺說，這深更半夜的往哪走啊，要走也得等到亮天。爺爺說那就等到亮天。爺爺還囑咐母親你，他走后要在他的遺體右側(cè)放一滿桶水并放一個飯勺子。當(dāng)雞叫時，爺爺說這回該走了。說完，自己將腿轉(zhuǎn)到炕沿邊就咽了氣。
爺爺為什么能預(yù)見自己的死亡呢？偶翻報(bào)紙，在《都市資訊報(bào)》上有一篇題為《人可以預(yù)見死亡嗎》的文章。文中指出，多數(shù)人預(yù)見到了自己的死亡，并列舉了一些實(shí)例：中共中央新聞網(wǎng)最新發(fā)布的新版《毛澤東傳》（1893—1976）中，寫了毛澤東臨終前的心理活動。書中寫道，對于死亡，毛澤東的心態(tài)十分坦然，而且早有預(yù)感。1975年10月1日上午，毛澤東沒有看書，也沒有睡覺，獨(dú)自靠在床頭上，靜靜地想著。突然，他自言自語道：“這也許是我過的最后一個國慶節(jié)了，最后一個‘十一’了?！币荒旰蟮?月9日，毛澤東在北京逝世。黎巴嫩前總理哈里里在遇刺前，曾預(yù)見到自己的死亡。他對瓊布拉特說：“該來的終于來了，你我可能在劫難逃?！睅滋熘?，由4輛豪華轎車和護(hù)衛(wèi)吉普車組成的車隊(duì)在通過圣喬治飯店時發(fā)生劇烈爆炸。瞬間，哈里里乘坐的汽車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2000年俄羅斯“庫爾斯克號”核潛艇沉沒，遇難的海軍軍官科列斯尼科夫的妻子說：“不知為什么，我的丈夫似乎預(yù)感到了死亡。就是他踏上死亡之航前不久，他悄悄地寫了一首凄涼的訣別詩，其中最不祥的幾句是這樣寫的:雖然我真的不愿意想到死亡，可當(dāng)死亡的時刻即將來臨的時候，我真想悄悄地對你說：‘親愛的，愛你到永遠(yuǎn)！’他悄悄地把這首詩留在了家里，是后來才發(fā)現(xiàn)的！”著名瑞士心理學(xué)家榮格在他的著作中提到，一個朋友一次講起自己的夢，在夢中這個朋友登山時遇到雪崩而摔死。榮格聽到后當(dāng)即提醒他說，近期不要做冒險(xiǎn)的事情。對方很不以為然，不久后這個朋友在一次登山活動中，由于固定身體的鎖扣滑脫而身亡?！邦A(yù)見死亡”可能與人的潛意識有關(guān)。中國專業(yè)意象對話心理咨詢師何明華，從精神分析學(xué)的角度解釋，這種“預(yù)見死亡”的現(xiàn)象和人的潛意識有很大程度的聯(lián)系，是人的心理情結(jié)在起作用，特別是這些預(yù)感多發(fā)生在突發(fā)的死亡事件之前。人的潛意識是人類幾千年積淀下來的智慧，潛意識中包含的信息量遠(yuǎn)遠(yuǎn)大于人的意識層。每個人潛意識里都有死亡的沖動，心理學(xué)上稱之為“死本能”。人對死亡的預(yù)感，可以說是這種死本能激發(fā)、擴(kuò)張的表現(xiàn)。
母親你按照爺爺?shù)膰诟罏樗土私K。我記得，盛水用的是老式木桶，是用近二十塊的木板組成的，外面套上鐵箍的那種，飯勺子也是木頭做的。爺爺為什么這樣囑咐？母親、父親你們生前曾多次提起這事。今天，作為孫輩的我們，是否可以從水的特性和作用來理解，或許爺爺昭示他清清白白的一生；或許爺爺在告誡子孫，要像水一樣純潔，存好心，說好話，行好事，做好人；或許爺爺預(yù)示子孫因有豐富的水這生命之源，而男聰女秀，人丁興旺；或許爺爺喻示子孫，日子越過越好，福分多多，像滿滿的水一樣……
送走了爺爺后的大約七八個月，轉(zhuǎn)過年，奶奶又病了。奶奶得的是婦科病，一病不起。母親你帶著我們哥仨，每日里為奶奶端飯、熬藥。
奶奶是個非常愛干凈的人，雖然已病臥在炕，母親你每天都要為她換墊布，洗洗涮涮。母親你有時一連幾天都顧不上合眼，實(shí)在困得堅(jiān)持不住了，就把我叫來坐在奶奶身邊看著點(diǎn)，你打個盹兒。
我那時已能按你的吩咐干一點(diǎn)小零活。記得一天晚上，母親你叫我燒開水給奶奶沖白糖水喝。我趕緊穿上帶大襟的藍(lán)花棉襖，到院子里的豆秸垛一小把一小把地拽豆秸，抬頭看看清冷的夜空，三星已在西南。我用簸箕端著豆秸進(jìn)屋，母親你說把鍋刷好，鍋里舀上水，豆秸放到灶坑里，劃著洋火（火柴）。我把飯碗里放上白糖，舀上開水，小心翼翼地將一碗白糖水放到奶奶頭邊上的炕沿上。
姥爺看母親你太累了，擔(dān)心熬壞了身子，偶爾晚上來幫忙照看一下奶奶。
爺爺有病時怕熱，一直躺在炕梢。奶奶有病時怕涼，一直躺在炕頭。奶奶病故那天晚上，母親見奶奶病情加重，便將姥爺叫了來。姥爺在火盆里給我們燒土豆，用苞米粒崩爆米花。奶奶也是快亮天時病故的。是母親找稱二娘的老太太給奶奶梳的頭。
父親因?yàn)楣ぷ髟谕?，爺爺、奶奶病故時都是后趕回來的。母親你兩年相繼為爺爺、奶奶盡孝送終，屯子里的人都說真孝順！
養(yǎng)育幼子本艱辛，盡孝公婆更熬人，下田勞動是能手，普通家庭女強(qiáng)人。母親，孩兒說這話一點(diǎn)也不過。
我的姥姥病故得早，那是1957年春。姥姥病故時，老姨3歲、老舅9歲、四姨12歲、二舅15歲。姥爺一狠心將老姨送給了母親的堂三舅母家（我們稱三舅姥）。在老屯住時，母親你既要照顧奶奶和我們哥仨，又要像照顧自己孩子似的照顧幾個未成年的舅舅和姨姨。盡管有大舅、大舅母照料，母親還是三天兩頭就往姥爺家跑，縫縫補(bǔ)補(bǔ)、洗洗涮涮。
1958年搬城里后，母親你再忙每年也得抽時間回老屯去看看自己的父親和弟弟、妹妹，拆洗被褥，縫補(bǔ)衣服，問寒問暖。特別是暑假時，母親你帶我們回老屯，都將姥爺和舅舅、姨姨的棉衣拆了洗，洗完漿，然后重新給做好。
進(jìn)城后不久，母親你同父親商量將四姨從老屯接到咱家，然后托人將四姨的戶口也遷移到咱家，從此四姨成了城里人了。為了讓四姨學(xué)點(diǎn)手藝，父親又托人給安排到縣被服廠學(xué)徒。記得四姨學(xué)徒時每月的工資是18元錢。四姨第一個月開支后將錢交給了母親你，母親你說：“這錢家里不花，給你攢著，將來自己過日子用。”四姨要結(jié)婚了，母親你忙著為她做妝新的棉襖、棉褲。我記得十分清楚，棉襖的布料是藍(lán)底紅花的禮服呢，棉褲的布料是青色的禮服呢。母親你還為四姨買了些布料等，陪送的物品整整包了四大包裹。四姨結(jié)婚那天，天氣很晴朗，伴有徐徐微風(fēng)。上午8點(diǎn)多鐘，喇叭聲聲，鑼鼓喧天，四姨父雇的接親斗篷車來到了家門。四姨婚后，經(jīng)常在四姨父的陪同下回娘家來看望她的大姐和姐夫。以后，四姨家買了縫紉機(jī)，每年都給我們做衣服，回報(bào)這個家庭，減輕了母親你的負(fù)擔(dān)。我們結(jié)婚成家后，四姨與外甥媳婦處得很好，時常給我們大人和孩子做衣服，還用被服廠剪裁扔掉的小布角、小布塊給我做椅子墊，如今讓我記憶猶新。四姨家里要蓋房子，母親你幫忙張羅，姥家這些親屬全都來幫工，運(yùn)土的運(yùn)土、拉水的拉水、擰拉合辮的擰拉合辮，大家挑燈夜戰(zhàn)，沒幾天三間房子就蓋好了。
老舅到了該成家的年齡了，母親你為他著急。當(dāng)老舅的婚事定下來后，母親、父親你們擠出錢來，買來了花被面、棉花和布料，給他做了裝新的被褥和衣褲。姥姥病故后，姥爺、老舅一直與大舅在一起生活，老舅結(jié)婚后，與姥爺生活在一起，仍舊住在老房子的西屋。
三姨常年有病，干不了家務(wù)活，母親你每年都要給她家的大人、孩子做棉衣。三姨一犯病，母親你就將我的兩姨妹妹接到城里住些天。三姨到城里看病、住院，父親趕緊找大夫會診，母親你忙里忙外搞后勤，送湯送飯。那是一年的隆冬，三姨病危了，母親你讓二弟弟找了個212型北京吉普車，帶我們?nèi)ダ贤涂赐獭?/p>
二舅母有一年大年三十病得人事不省，后事都準(zhǔn)備了。父親趕緊幫著辦理入院手續(xù)，聯(lián)系大夫進(jìn)行搶救。母親你又要照看年幼的表弟，又要煮飯、煎藥，哪還顧得上別的，年也沒過好，直至二舅母痊愈出院。手足情，到什么時候也是難以割舍的。1970年我在林場工作時，母親還惦記二舅家要蓋房子沒有木料，就捎信讓我給弄一些。那時的木材是憑票的。母親你發(fā)話了，又是自己的舅舅，盡管木材很緊張，還是讓二舅“高興而來，滿載而歸”。
二姨結(jié)婚就進(jìn)了城，我們搬進(jìn)城后，母親你經(jīng)常帶我們?nèi)ザ碳?。等四姨結(jié)了婚，我們又有了去處。這兩個姨姨家都有老人，每逢年節(jié)，母親你與父親去姨姨家，都要帶上點(diǎn)禮物，一方面對老人尊敬，一方面也給姨姨“長臉”，好讓姨姨在公公、婆婆面前能抬起頭。
母親你和父親對老姨更是十分的惦記，多次去鄉(xiāng)下三舅姥家看她。記得，有一年夏天，母親你帶我去看老姨。三舅姥家在屯中間住，是兩間草房，夾的柳條障子，柳條都活了，長得很高。房前屋后的院子里種了很多蔬菜，還有幾棵果樹。房前院子里還種了兩壟家“菇娘兒”。老姨領(lǐng)我鉆到壟溝里撿家“菇娘兒”吃。有時，母親你捎信讓舅姥帶著老姨進(jìn)城住些天。有一年舅姥帶老姨到城里來住在咱家，母親你還特意把二姨叫過來，陪舅姥吃飯。并帶著我們哥仨，二姨帶著麗華、麗娟兩個妹妹，與舅姥、老姨共同合影留念。老姨在舅姥家生活了十幾年，念完了小學(xué)、中學(xué)。老姨稍大一些，聽到屯子里人們的議論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期待著能夠早日回歸家族。這時舅姥爺病故，舅姥改嫁到了城里。母親你便找舅舅、姨姨們商量將老姨接回來。老姨18歲（1972年）那年，二舅將老姨接回了老屯。不久，老姨就參加了工作，開始在村上的小學(xué)代課，以后被錄用為民辦教師，因工作出色轉(zhuǎn)為國家正式教師。老姨對舅姥很孝敬，逢年過節(jié)買些衣物和食品前去看望，一直為她養(yǎng)老送終。
母親你對娘家的貢獻(xiàn)最大，特別體現(xiàn)在對弟弟、妹妹們的關(guān)照上，確實(shí)做出了當(dāng)姐姐的樣。論功勞，更要感謝父親，因?yàn)楦赣H有著同母親一樣注重親情、為人良善、樸實(shí)厚道、不計(jì)得失的高貴品德。
自從我們參加了工作，自從我們有了自己的小家，自從我們也當(dāng)了父親、母親，我們對母親和父親的情感常常疏于表達(dá)。
但是，不論你年齡有多大，不論你走多遠(yuǎn)，不論你在干啥，母親你和父親依然那樣的牽扯著我們。
我們當(dāng)兒女的，也多么希望能擠點(diǎn)時間，找點(diǎn)空閑，常回家看看，去更多地陪一陪母親和父親。
1982年，我的小家搬到哈爾濱后，前些年，每年的春節(jié)都能帶著小家的全體成員回縣里陪陪父母，與大家團(tuán)聚。近幾年，漸漸地改變了方式，每年的新年、春節(jié)、“五一”、“十一”等節(jié)日及逢老人生日時，能回去盡量擠時間回去，就不像以往那樣拖家?guī)Э诘拇髨F(tuán)聚了。
雖然我這個小家不在母親和父親你們的身邊，但好在弟弟妹妹們都在你們跟前。平日里，弟弟、弟妹、妹妹抽時間陪伴父親、母親，干干零活，聊聊天，打打牌，大家很開心。逢年過節(jié)，弟弟妹妹們或到父親、母親那里，或請父親、母親到他們的小家，歡聚一堂。
我記得，2000年的正月，大家去二弟弟家吃飯。二弟弟家房子比較寬敞，二弟妹的菜做得很講究。那天，從老房子出來，我陪著母親你走在后面。
母親，還記得1992年正月吧，是你與父親帶著二弟弟、三弟弟及妹妹各小家的全部成員，到哈爾濱大團(tuán)圓。妹妹請大家看了冰燈，父親、母親分別與每個小家、三個兒媳和女兒及孫輩合影留念。有一年夏季，父親帶著大家來哈爾濱玩得也很開心，去了太陽島公園，母親你照看家沒有來。
1999年的春節(jié)，全家人也是最全的一次，三代同堂，歡天喜地，其樂融融，還特意留影紀(jì)念。有全家福，有父親、母親你們二老的合影，有父親、母親你們的單人留影。也真的想不到，第二年母親你就走了。
母親，孩兒有一肚子說不完的話，愿你與父親的在天之靈安息，庇佑你的子孫。
母親你與父親的誕辰紀(jì)念日就是鐫刻豐碑的數(shù)碼！
巴彥詩詞楹聯(lián)協(xié)會編輯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