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張淑芬,原鐵十師)
當(dāng)兵第三年第一次探家,那時戰(zhàn)士的服役期是五年,滿五年才有探親假,我為什么可以回家呢?話說:1973年夏天十渡發(fā)大水,(大水漫過床)大水過后家里的母雞又打鳴了,母親感到身體很不舒服,就去衛(wèi)生所看病,剛好碰上羅干事也在,閑聊幾句后母親說:小女兒在外地當(dāng)兵真想她。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我們供管股譚書記找到我說:你收拾收拾回家看看,我莫名其妙,譚書記又說:你母親病了,給你7天假回去看看吧,明天48團有車去西安,已經(jīng)給你聯(lián)系好了,我朦朦朧朧的不知所措,第二天譚書記領(lǐng)著我來到48團團部操場邊上,看到那里停著一輛解放車,車上滿載著裝滿東西的麻袋,車旁站著幾個軍人,這時來了一個干部模樣的人說:就是這輛車,都上車吧。

我們坐在麻袋上(現(xiàn)在絕對不允許),坐定后我環(huán)顧一下前后左右,居然看到一年入伍同在醫(yī)院的男兵淘壽年,一問他也是回家探望有病的親人,那時我15歲,一路上我們就沒說幾句話,一是不熟,二是不敢,他也只是在兩次下車時關(guān)切的問我:1、吃飯去吧?我忘了當(dāng)時吃飯沒有?(好象沒有)2、到站了你怎么走?需要幫忙嗎?我趕緊說:不用不用再見。在以后的歲月里見到他總有那么一點親切感,因為我們坐過同一輛解放車哈哈哈。

在西安火車東站招待所,碰到二所的女兵申冬霞,她等車回部隊,我等車回家,正好有段時間,我倆說拍張照片吧?就留下了這張值得紀(jì)念的照片。
我出生在福建漳平火車站旁的軍營里,從小就跟著父母走南闖北,入伍前一個人坐過火車和汽車,出生沒多久家就搬到江西鷹潭,一歲時隨父母從江西鷹潭坐軍列到內(nèi)蒙包頭,二歲時隨父母從內(nèi)蒙包頭到廣東佛山,四歲時隨父母回東北,五歲時隨父親到湖南湘潭,后又到長沙,六歲以后經(jīng)常一個人坐火車。
買好火車票就給家里發(fā)了個電報,第二天快傍晚時到了北京站,出來一看沒有人接我,我想先到候車室吧,買好明天到十渡的火車票,在候車室坐一晚上,(那時沒有住旅館的概念也舍不得花錢)當(dāng)我準(zhǔn)備轉(zhuǎn)身時看到北京站廣場停著一輛解放車,車牌居然是亥—2,喜出望外的我趕緊過去問司機(一個戰(zhàn)士),我說:你是十五師哪個團的?他說:你怎么知道我這車是十五師的呢?我就告訴他我也是鐵道兵的,平時留意過各師車牌號碼,然后他說他是72團的,我說太巧了,我哥就在72團五連,他說:你哥叫什么?我說:張榮海,他居然說張班長我認(rèn)識,上車吧,我送你,路上聊天知道他是北京兵,而且還是二次入伍支援北京地鐵建設(shè)。

不一會就來到位于和平里的五連,一進(jìn)來他就喊:五連張班長在嗎?他妹妹來了,只見一下出來幾個干部戰(zhàn)士,其中一位干部說:他去北京站接他妹妹去了(后來知道是連長),我說沒看到他,連長說:那你們走岔了,回頭對一個戰(zhàn)士說:給北京站打個電話廣播一下,然后又說:來吧我們給你做好面條了,餓了吧?你就先吃吧,我一看一盆面條,上面好幾個荷包蛋,我正吃著我哥回來了,吃完飯?zhí)炀秃诹?,連長說:我跟團里孫副參謀長說好了,讓你妹妹在他家住一晚上。
當(dāng)我倆來到孫副參謀長家時,他的愛人已經(jīng)為我鋪好床,看著整潔舒適的床,我是又感動又害羞,添了麻煩還這么熱情,真是體現(xiàn)出了那時官兵一致,互相關(guān)心,互相愛護(hù)、互相幫助的我軍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和作風(fēng),可那時我們年輕不懂事,一分錢的東西都沒有留下,現(xiàn)在想來都不好意思。
一早我哥過來送我到北京站坐火車回家,火車一進(jìn)十渡站我就發(fā)現(xiàn)了媽媽和二個弟弟,下車后我問媽媽您不是病了嗎?媽媽說:聽說你回來病就好了。
7天假一晃就到了,父親剛好到兵部辦事,順便送我到北京站回部隊,父親為我買好車票,看看時間還早,又帶我到天安門廣場和故宮看看,在父母的眼里多大都是孩子,那天回到北京站父親帶我上二樓吃飯,點了一條肉丁燒魚,別提有多好吃啦,我至今都記得??粗赣H在站臺上向我揮手,我的眼睛濕潤了。

到了西安再次住到火車東站師招待所,我住的房間里已經(jīng)有一位婦女帶著一個漂亮的小女孩,那個小女孩一歲左右,回部隊探親的,聊天時我倆都驚到了,原來她就是我在醫(yī)院經(jīng)常聽老兵說起的高大秀,一個非常潑辣,積極又能干的先進(jìn)人物,如今退伍在我父親單位的電話班,她說太好了咱倆搭伴,互相有個照顧,我也非常高興,然后她說咱們不等部隊的車,咱倆坐地方長途客運車,能早些到部隊,那時地方車從西安到安康要兩天,在秦嶺的大山深處柞水縣住一晚上,到安康還要住不知幾天,因為沒有客運車,只能等部隊車或坐船到旬陽,還要走一小時路,若是我自己肯定要等部隊的車,因為一天就可以到部隊,只是在西安不知等多久,那樣就錯過了柞水縣的風(fēng)土人情,原始的不能在原始的柞水縣,窮卻是青山綠水,風(fēng)景如畫。

右為作者
車到安康她愛人來車接的我們,而且我們兩個部隊只隔一道山溝溝,送下我她們開走了,一晃48年,2019年十師醫(yī)院建院70年,我們又見面了,我倆都沒有記著這件事吧,這不今夜(2023年3月23日)醒來突然想起還有這么個奇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