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再說何鳴鳳那日在逍遙聽得趙六不見了，而費文仲和祁鳳翔帶領(lǐng)人馬去了高廟常常興初處，她趕忙飛身往外就跑，到了渡口處，趙老頭已送了趙六回來，系好船回家吃飯去了。
何鳴鳳跳上船，解開纜繩，拿起船篙在岸邊亂石上輕輕一磕，把船飛一般向南撐去——何鳴鳳生長在沙河岸邊的河渡口村，本就有撐船的本領(lǐng)。
到了對岸，何鳴鳳棄了渡船，把船匆匆一系，跳下船往壽圣寺跑去。到后院并不見趙六，而智光墳前倒有兩個新鮮的膝蓋印跡，何鳴鳳略一思索，急急忙忙往趙家墳地跑去。
到了墳地，一片烏鴉聲中倍覺凄涼。何鳴鳳見趙六爹娘墳前伏著一個人，不用問也知道是趙六。何鳴鳳趕到墳前，見趙六無聲無息，也不知昏迷了幾時，何鳴鳳憐惜至極淚眼婆娑，哪里還顧忌男女之別，一把將趙六摟在懷里連聲呼喚：“六哥！六哥呀……”
趙六恍惚間似乎做了一個夢，夢中五哥憨厚一笑后隱沒不見；夢中小英子蹦蹦跳跳正在大樹下玩耍，忽然一陣風吹來小英子飄飄搖搖飛上了半空，趙六急得口干舌燥卻喊不出聲來；夢中老爹爹正在路邊撿拾牛羊糞，也在風聲中漸漸隱沒；夢中趙六到處尋找親人，忽然間跌入一眼枯井，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又依稀看見手背凍裂的老娘正敲著鍋拍到處嘶啞著嗓子尋找趙六：“……回來啦，回來吧！娘喊你啦，快回頭轉(zhuǎn)身，跟我回家啦！回來啦，回來吧！六兒回來吧，娘等著你哩……”
正恍恍惚惚不知所措時，聽得何鳴鳳哭聲趙六才悠悠醒來，見了何鳴鳳心中一片迷亂。
何鳴鳳見趙六醒來，臉上一喜之后放開趙六雙膝跪倒在爹娘墳前放聲大哭，邊哭邊說：“苦命的爹娘啊，五哥呀小英妹子呀……你們這一去，只撇下六哥一人，你們的血海深仇還要靠六哥來報，趙家的千斤重擔只指望六哥一個人挑，可現(xiàn)今六哥已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只怕鐵打漢子也難以存活呀……——罷罷罷，既然你們?nèi)乙蛭叶獯蟮?，我一個弱女子又不能像七尺男兒那樣為二老伸冤報仇，我何鳴鳳就一頭碰死在二老墳前吧!”
一邊哭，一邊站起身來，一頭往墳上撞去。趙六見了，急忙伸手攔住，卻因連日悲傷身體虧損氣力不支，兩人一起滾倒在地。趙六哽咽道：“鳴鳳，你既已向爹娘磕了頭，也就是我的親妹妹，鳳妹你放心吧，我原本有愧疚自殺之意，聽了你的話，我頭腦已經(jīng)清醒了。”
頓了頓又咬牙切齒道：“不報這血海深仇，我趙六枉為男子！”說了這通話，只覺心中一陣舒暢，悲傷之情稍減，復(fù)仇之意漸盛。
何鳴鳳聽了心中大慰，伸手扶了趙六道：“六哥，人是鐵飯是鋼，你幾天沒吃飯了，我們這就回家吃飯去！報仇之事咱們從長計議?！?/span>
二人簡單吃過飯渡河回到費家已是午后，費文仲和祁鳳翔也從高廟常趕了回來，兩人告知趙六葉家李家四大初正帶領(lǐng)人馬準備剿滅沈家莊為趙六報仇雪恨。趙六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大為感動，想到自己與四大初素不相識，四大初竟然看在葉家李家的面子也仗義出手幫助自己，更是感慨萬千。又聽說馬云升為了自己夜探沈家莊而生死不明，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憂心，恨不得一步飛到葉邴勛李桂軒四大初身邊。
費文仲、祁鳳翔與何鳴鳳拼命勸說趙六：“你身體虛弱騎不得馬走不動路，現(xiàn)在前去只怕走不到地方自己倒先累壞了，我們可是答應(yīng)了眾人李家葉家要還他們一個生龍活虎的趙六！”
趙六無法，只得安心靜養(yǎng)等待前方消息。兩天后趙六身體略微復(fù)原，胸中一股熊熊烈火燒個不住，下定決心要找沈孝儒報仇。恰好這天馬云升來到逍遙看望趙六，把李桂軒、葉邴勛、四大初攻打沈家莊因劉啟停插手功敗垂成一事告訴趙六。
趙六見馬云升這位鐵打漢子為了自己多次奔波操勞，臉有倦容身上帶傷，好險沒在沈家莊傷命。趙六眼含熱淚長出一口氣：“大哥，為了趙六讓你吃苦了?！闭f完便要下跪磕頭。
馬云升眼含淚水一把摟住趙六：“兄弟，你我一見如故，你何必與哥哥客氣？！”
趙六痛心道：“為了我葉大哥受了傷，各位當家老爺?shù)氖窒乱哺饔兴纻?，趙六我能不痛心嗎？大哥放心，也請轉(zhuǎn)告各位當家老爺，我趙六不殺沈孝儒王可群誓不為人，請大家安心休養(yǎng)，不用掛念趙六，我絕不會胡亂行事，定會隨機應(yīng)變報仇雪恨?！?/span>
馬云升把沈家莊情況盡自己所知詳細告訴趙六，臨別又再三叮嚀：“沈家莊防守嚴密極為兇險，兄弟一切小心，最要緊的就是四個字‘隨機應(yīng)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萬不可莽撞行事，對待惡人萬不可仁慈，我把李家安排好一定前來幫你報仇?！庇衷偃才刨M文仲與祁鳳翔照顧好趙六，一天不完全康復(fù)就絕不能放趙六離開。
二人依依惜別后，趙六在費家又將息幾天，待身體完全復(fù)原決意只身前往沈家莊。
何鳴鳳也一心相隨，趙六幾次三番勸她回去，何鳴鳳絕口不肯答應(yīng)。她性格堅毅，為人又機智多變，擔心趙六忠厚太過，所以無論如何放心不下，寫了封信讓費文仲轉(zhuǎn)交父親何久，辭了費家主仆，與趙六一起投沈家莊報仇而去。
一路上，何鳴鳳為逗趙六開心，像一只燕子似的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怎奈趙六心中郁結(jié)，哪能笑得出來，只是沉默不語，埋頭趕路。何鳴鳳無法，只得在后面跟隨。那時候的豫東大地遠不像現(xiàn)在這樣人口稠密，兩人到了汾泉河，這里地勢平曠，四野并無人家，看看路程已經(jīng)過了一小半，何鳴鳳招呼趙六休息。
那時清明谷雨已過，立夏時節(jié)幾場透雨后麥苗長得正旺，兩人就在麥田中坐了下來。何鳴鳳因在趙六爹娘靈前認了干親，兩人就是兄妹，倒也不拘男女之禮。但趙六生性忠厚，畢竟有些拘謹，何鳴鳳知書達理，坐的也有一定距離。
此時天氣晴和，草長鶯飛、春風和煦、花香襲人。何鳴鳳見趙六低頭不語，故意“唉—”長嘆一聲。趙六聽得何鳴鳳一聲長嘆，抬起頭來問道：“鳳妹子，這離沈家莊還有四十幾里路，你又是個女子多有不便，你呀，干脆聽話回去吧！”
何鳴鳳聽他開口說話，故意不搭理他，又是一聲長嘆。趙六又道：“風妹子，你女孩子走路不便，干脆別去了，你聽我的回去吧?！痹捳Z中滿滿關(guān)切之意。
何鳴鳳心中暗喜，卻低了頭道：“我雖是女子，但自幼刻苦學(xué)戲，想累壞我可不容易。只是你這人高傲得很，看不起我這唱戲的，一路上話也不說一句，人家心里難受。”說著竟欲哭出聲來。
趙六心中不忍，淚水幾乎要流出來。哽咽道：“父母血仇，殺師之恨時刻都在我的心頭。好妹子，不是六哥故意不理你！”
何鳴鳳見他說得真切，怕他又要傷心，忙道：“你只要不是故意不理我就行。好六哥，你的仇不就是我的仇嗎？只是若這樣前去報仇，恐怕還未到沈家莊我們兩個命就沒了！”
趙六不解的問道：“這是為啥？”
何鳴鳳道：“沈孝儒殺了你全家，他難道不提防你前去報仇？沒聽馬大哥說嗎？沈家莊到處都有明崗暗哨，他夜闖沈家莊還殺了沈家?guī)讉€暗哨哩！認識你的家丁又多，他們?nèi)羟埔娔?，任你武藝比天還高，怕也擋不住一顆子彈吧?！?/span>
趙六一驚，額頭流下汗來，這些事他倒未想過，嘴里喃喃道：“這個我倒是忘了，那我們只有等天黑再去了?！?/span>
何鳴鳳又接口道：“這倒不必，你且看看我的手段。”說著話向汾泉河邊跑去。
等了一會兒，趙六不見何鳴鳳回來，卻見一老婦向前邊走去，那老婦走到趙六前面，就在麥田中摘起野花來。再等一會兒，何鳴鳳仍未回來，趙六心中焦急，找到溝邊時，但見流水潺潺，白云在天，溝邊寂無人影。
此時天近午時，四野寂靜無比，只是偶爾傳來幾聲云雀清脆的鳴叫、臭咕咕戴勝鳥的吼吼聲以及野雞們的短促咯咯聲。趙六尋不到何鳴鳳，擔心她出了意外，就在溝邊大叫了起來：“鳴鳳——風妹子——小鳳——”連呼幾聲無人答應(yīng)，趙六更加擔心著急。
忽聽一人叫道：“六哥，我在這兒哪！”
趙六大喜，急忙奔了過去，只見那位采花老婦正向自己吟吟而笑，何鳴鳳卻仍是不見蹤影，正在迷惑不解，只聽那老婦咯咯一笑，在臉上一抹，剎那間一個明眸皓齒光彩照人的明艷女子對趙六拈花而笑，不是何鳴鳳又是哪個！
趙六大喜過望，才想到何鳴鳳還有喬裝打扮這么一手絕技，狂喜之下在麥田中輕輕巧巧連翻了幾個筋斗。何鳴鳳見他有了喜色，心中大感喜慰，連忙招手把趙六拉到汾泉河邊，用手在溝邊摸了一把，摸出一塊黃泥，在趙六鬢邊抹擦幾下。又摸了一把黑泥，在他臉上又涂了幾下。趙六往水里一看，見自己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容顏衰敗的半百之人。
何鳴鳳拉起趙六看了看道：“臉色倒像了老人，只是衣服不像，不過若不仔細看誰也認不出你了，只可惜我的花衣，以后可要反著穿了！”
就這樣兩人化裝趕路，天黑時分到了沈家莊不遠處一個小村，村名坡楊。何鳴鳳道：“今晚我們就在坡楊村休息一晚，明晚你再去沈府踩探，以便伺機報仇。”
趙六對何鳴鳳化裝之技敬佩至極，料知何鳴鳳自幼唱戲，最愛化妝玩耍，妝扮老人對她來說不過是小試牛刀而已。當下問道：“我們今晚住到坡楊，那里可有咱們安身之地嗎？”何鳴鳳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你跟我去就是了?！?/span>
坡楊村并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進村不遠有一水塘，水塘占地三四畝。水塘往東第三家，有一土砌小院，院門口橫著一個木柵欄，以便擋住野狗之類的東西。何鳴鳳來到木柵欄前，隨手一提把木柵欄打開，徑往小屋走去。屋中人聞聽有人進來，忙問道：“誰啊？”聽聲音是個女人。何鳴鳳學(xué)著老婦腔調(diào)答道：“我！”那女人迎了出來，見來人面生，疑惑問道：“你們是……？”何鳴鳳道：“咱們進屋里再說?！?/span>
進了屋，那女人疑惑不已，點起燈來細細打量卻是不相識，正想開口詢問，何鳴鳳用手往臉上一抹道：“大嬸，不認識我了嗎？蕓香呢？”
蕓香娘大吃一驚道：“原來是……”何鳴鳳噓了一聲，打斷她的話道：“大嬸，先把門關(guān)好，等會兒我們再細說?！?/span>
蕓香娘趕忙喊蕓香出來，這蕓香被沈占領(lǐng)嚇破了膽子，聽到動靜就躲藏到小廚房柴草堆中。聽到母親叫聲才趕忙過來與人相見。蕓香八歲喪父，母女二人無依無靠，她自幼愛戲，家族中人卻不許她唱戲，否則就不認她們母女。那時候的人們，認為唱戲和做娼一樣是最下賤的事，唱戲人死后也不能埋人祖墳，免得辱沒了祖宗。蕓香為了學(xué)戲，竟不顧一切，和母親搬出家來另住，投師于何家班的何久，常與何鳴鳳演對手戲，二人極為要好。而何家班得享盛名也與她有極大關(guān)系。
正因如此，何鳴鳳才來投奔她。
但趙六奇怪的是，蕓香美眸中的一泓清水，每當若有如無遇上趙六的目光，卻臉一紅那一泓清水立刻化為幽幽深潭，讓趙六完全看不懂望不透。
蕓香母女準備了飯菜，幾人邊吃邊說。何鳴鳳逍遙出事，趙六挺身相助之時蕓香也在場，她對趙六極為崇拜。蕓香也聽說趙六家出了那等慘事，早已氣憤填膺，加上沈家殺害了自己剛定親的何滿倉，甘愿鼎力相助趙六報仇：“六哥，你不要多想，總之我蕓香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幫你和鳴鳳姐姐就是?！?/span>
幾人談了一番話，對如何應(yīng)付別人等都已經(jīng)籌劃了對策。
到了次日，趙六、何鳴鳳與蕓香先打發(fā)蕓香娘到沈廟投奔凈塵道長，免得老人家擔驚受怕。夜間，趙六換了黑衣黑褲，渾身收拾利索，到沈家莊踩探一番，見沈家大寨戒備森嚴，明崗暗哨以外，王可群在墻頭又特意多設(shè)置了一些吊線銅鈴，稍微有風吹草動警鈴便會響起，防守得直如鐵桶一般無懈可擊，想要報仇實非易事。一連幾日俱都是如此，不由愁眉苦臉，暗自著急。
這一天，三人吃了飯聽到有人敲門。蕓香出來一看，見是沈家家丁沈占領(lǐng)。他前些天曾來過，原本答應(yīng)凈塵道長不來了，不想今日又來了。
只聽沈占領(lǐng)道：“蕓香呀，我可是真心喜歡你。你的師姐何鳴鳳據(jù)說和趙六在一起，趙六和沈家有血海深仇，你千萬莫和他們來往，這幾天老爺命我?guī)嗽诟浇惨?，讓我們見了趙六就格殺勿論，我特來關(guān)照你一聲。”
說話間瞧見了趙何兩人，問蕓香道：“這兩個人是干什么的？”
蕓香忙道：“沈大哥，這兩位老人是到我們村說書討飯的。”
何鳴鳳忙從床頭拿出一面破鼓一副簡板——當然是蕓香預(yù)備的，“卜扽扽，卜扽扽，卜扽、扽、扽、扽”敲了個小過場。
沈占領(lǐng)見何鳴鳳一副龍鐘丑態(tài)，穿了一身臟衣，大鼓敲得節(jié)奏分明，不由哈哈一笑，露出滿嘴黃牙來，對二人再也不起懷疑。聽得蕓香叫自己大哥，喜歡得骨頭都酥軟了，忙關(guān)切地對蕓香說道：“妹子，明天沈老爺出門辦事，我還要趕快回去準備，你可千萬不要與何鳴鳳來往，記住了?。 闭f著話，伸手就往蕓香臉上摸去。
這沈占領(lǐng)對蕓香早有歹心，只是蕓香防范嚴密一直未得其便，而沈占領(lǐng)一心一意要娶她為妻倒也不愿來硬的，這回見她臉色和順，又稱自己為大哥，不由心花怒放。
蕓香擋開他的手笑道：“沈大哥，啥時候領(lǐng)我到沈家大院開開眼?。 鄙蛘碱I(lǐng)更是喜出望外：“只要你答應(yīng)嫁給我，沈家大院嘛，想去咱就隨便去。我呀，還有弟兄們等著，我先走了，只要你愿意，明天晚上我再來商議婚娶之事，咦，咋沒見你娘？”
沈占領(lǐng)得知蕓香娘去看舅舅了，更是高興，與蕓香道別后笑瞇瞇地去了。
沈占領(lǐng)走后何鳴鳳臉泛喜色，與蕓香對望了一眼。對趙六道：“六哥，老天爺睜了眼送沈占領(lǐng)來幫你報仇！”
趙六疑惑不解，三人回到屋里，何鳴鳳如此這般說了一遍，趙六喜極欲泣，對何鳴鳳、蕓香二人深施一禮，表示謝意。
到了晚間，趙六也不再前往沈府踩探，但等第二天沈占領(lǐng)前來。想到混進沈家莊大仇得報有望，心中激動，一個人睡在灶房卻是難以入眠。到了半夜剛想閉上眼，忽聽“咚”的一聲，有人翻越籬笆墻跳了過來。那人來到門前拍門低聲喊道：“蕓香，我是占領(lǐng)，快開門！”
原來是沈占領(lǐng)聽了蕓香的話，以為她已經(jīng)答應(yīng)嫁給自己，難耐心頭激動，到了半夜一個人就奔蕓香家而來，沈府家丁都知其意，誰也不來攔他。
趙六悄悄開了灶房的門，一個跨步鎖喉，已把沈占領(lǐng)牢牢控制起來，何鳴鳳與蕓香開了門，趙六把沈占領(lǐng)提進屋來，問明沈府虛實，只一掌，已把他心臟震碎，外表卻完好無損。把沈占領(lǐng)衣褲脫下來穿在自己身上，再把沈占領(lǐng)尸身裹好提到池塘邊，墜以重石，直沉入水塘中喂魚去了。
趙六回到屋中，蕓香燃起燈來，何鳴鳳略施手段，一個活脫脫的沈占領(lǐng)又站在了蕓香面前，就連趙六在鏡中看自己時，幾乎認不出自己的容貌來，就連沈占領(lǐng)那幾顆黃牙，何鳴鳳也用黃表紙涂在趙六門牙上做得幾乎一樣——何鳴鳳機智伶俐，白天見沈占領(lǐng)與趙六身材相似，就想出了報仇之策，只沒料到沈占領(lǐng)來得這么快！這么巧！
趙六別了二人，連夜趕回沈家莊。家丁們見了“沈占領(lǐng)”都問他艷遇如何，趙六卻彎腰捧肚直叫肚痛，幾個巡夜家丁見他疼得厲害，只料想他行好事遇了風寒，打趣著把他攙回屋去——倒是省了趙六許多氣力。
沈家空房甚多，沈占領(lǐng)等有頭有臉的都是每人一間。趙六到了房中躺下，從此裝病不起，一日三餐自有人送來。沈府郎中給他煎的藥趙六都悄悄潑在床角，弄得屋內(nèi)藥味沖天，加上他故意又咳又喘，除了一日三餐送飯送藥，很少有人光顧這間屋子。
趙六卻已經(jīng)慢慢打聽清楚殘害自己一家的都是哪些人，瞧準空子，就把沈彪等人一掌擊斃，掌下卻不留絲毫痕跡。又聞聽二奶奶李雪蓮心理變態(tài)，摧殘手下丫鬟仆女手段極其惡毒，為了驚擾沈孝儒也悄悄把她一掌擊斃了。沈彪、周萬成、李雪蓮、劉栓柱、沈振東等一個個離奇死去，直把沈家眾人驚得人人自危。本來那日王可群與沈孝儒召集合府人眾驗明正身，趙六兇險萬分，準備拼個魚死網(wǎng)破，不料緊急關(guān)頭沈振動做了替死鬼。
有詩一首單夸贊何鳴鳳機巧多智：
青青河畔草，郁郁園中柳。
盈盈何家女，機巧并多謀。
奇計賽張良，變妝神仙愁。
才高謝韞慚，謀巧諸葛羞。
智取沈家莊，癡心為趙六。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
王明見，商水人，河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周口市作家協(xié)會理事，有長篇小說《三岔口》、故事匯編《商水地名故事》等書籍出版，另有詩歌、散文、小說、劇本散見于海內(nèi)外媒體。
◎征稿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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