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陳本豪老師的散文《夜思》,分享作者對妻子的思念和感激之情,“是她用愛燃起我長久奮斗的烈火,是她給了我一生難以回報的愛。”

妻子獨自去了娘家,至夜還不見歸來。
幾十歲的老姑娘了,依然減不去對娘家的思念,常掛心頭的懷想,像窖藏的茅臺酒一樣,歲月愈久香味愈深而愈濃。
夜早已深了,我卻沒有絲毫睡意,冷清中感到少有的寂寞。于是,隨手推門,信步游入小園的夜色之中。
一鐮新月高高地懸在天際,絲絮般的云層,猶似鐮月割碎的婚紗,在如海的藍空里懶散地飄蕩。滿天星斗像一群夜不歸宿的頑童,眨巴眨巴著疲憊的眼睛。縷縷微風(fēng)繞頸如蘭,仿佛滲透著女人神秘的幽香。忽兒,一只夜鳥撲地一聲,從樹枝間的巢中飛出,呼地一下越過我的頭頂,微微的風(fēng)浪拂動發(fā)梢。它穿過稠密的批把枝葉,孤獨地畏縮在梧桐樹桿那光禿禿的瘦丫上,癡然向我投來一絲不解與嘲弄。我不禁笑問鳥兒:面對如此美麗的夜色,為何不在窩里擁抱溫柔的夢?難道你也和我一樣形單影只,耐不住獨守空房的孤寂?假如不是這樣,而是我一時驚擾了你,就請收下我一片難以為情的歉意!
夜很靜,冬夜里更靜,靜得連地球似乎也忘記了轉(zhuǎn)動。不信?你看看那輪彎月,不是還久久地掛在那兒嗎?花兒眠了,樹兒眠了,人兒也眠了,整個山城都眠了,妻眠否?睡慣了城里的席夢思,不知她還睡不睡得來鄉(xiāng)村的硬板床?
妻子是個一貫擁有關(guān)門瞌睡的人,多愁善感有時還有點固執(zhí)的她,偶爾也被煩躁攪碎。
我們雖說是舊時婚姻的結(jié)合,從來沒有浪漫過,但在銀發(fā)飄起的歲月,情感倒變得越來越暖,在相互依偎中又牢牢地拴著了十分的依靠。
在夫妻情深的分外,我滿懷無限的感激:是她給了我一個溫馨甜蜜的家,是她每每讓我在疲憊歸來時有了養(yǎng)息的港灣,是她用愛燃起我長久奮斗的烈火,是她給了我一生難以回報的愛。
想起愛,寂寞中并不感孤獨。我挪動碎微的腳步,拋卻冷清而凄美的夜色走進內(nèi)室,用心邀妻去同造一個美妙而動人的夢!
▲作者:陳本豪,1953年出生。中國作協(xié)會員,江夏區(qū)政協(xié)常委,江夏區(qū)文聯(lián)原駐會副主席,民間音樂人。作品曾入編《2003年中國年度最佳散文選》《2005年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60年散文送》等多種精編本和中外名家經(jīng)典。長篇紀實文學(xué)四卷本《京劇譚門》,被列為中國作協(xié)2019年度重點扶持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