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xué)社作品（漫漫長路）
憨 哥
劉克勤
郭二愣沒有兄弟姐妹，5歲那年死了娘，10歲時父親一病不起并隨妻而去，二愣從此就過繼給終身未娶的滿叔。滿叔老了、走了以后，二愣也長大成人了，最后還是自己單身過日子。
也許是家庭的變故影響，過早地遭遇了人世的冷暖，郭二愣性格孤僻，寡言少語，給人感覺是一臉憨相，一股憨態(tài)，一舉一動都帶著憨氣。因此，村里年長者說他憨厚，青年人說他傻帽，姑娘們則常逗他玩，說給他介紹對象，最終卻沒有一個真心為他當(dāng)紅娘的。在村民眼里，他就是那種傻傻的、憨憨的、愣愣的角色。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也不知誰先叫的，從此，村里男女老少都叫他憨哥。
然而，再傻、再憨、再愣的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審美觀念，也有自己對愛的追求和選擇。憨哥的心里也常裝著一個人兒，她就是村西頭蠻木匠的女兒杏子。因而平時有事沒事，憨哥總想圍著杏子轉(zhuǎn)，這讓杏子煩死了。
其實，這個杏子性子很潑也很野，特別是撒起潑來不饒人，但憨哥就喜歡她那個潑勁?？此菆A圓的臉、圓圓的眼、鼓鼓溜溜的胸、鼓鼓溜溜的臀，撒起野來也別有一番令人驚心動魄的魅力。
正是立秋后村里油茶林場開園收摘茶子的季節(jié)。一天，參加摘茶果的姑娘都走了，就只有杏子還在忙活。
“杏子，咋還不走？”憨哥湊過去憨聲憨氣地搭訕。
杏子瞪他一眼，懶得搭理，忙著摘果。只見她胸部前挺，雙手上伸，薄薄的衣衫將一身曲線展露無余。特別是她伸展雙臂摘果時，那對乳房便跟著果枝一齊顫動......憨哥看得連魂都沒了，站在那兒竟挪不動步兒。有道是人急智生，憨哥也頓生機(jī)靈，他突然跑過去將杏子抱了起來，邊抱著邊說：“讓我托著你，這樣就容易夠著摘了。”
“趕快放開我，你這死鬼，臭不要臉的！”杏子杏眼怒瞪，氣得連聲音都變了。憨哥剛一松手，臉上早已實實在在地挨了一巴掌。那聲音清脆響亮，憨哥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我是一片好意，才......”憨哥一邊揉著火辣辣的臉，一邊委屈地說。
“好你個二愣子，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這個傻帽，也想占姑奶奶的便宜！”杏子的嘴就這么厲害，把憨哥罵得狗血淋頭，一時呆在那兒發(fā)愣。
也許是杏子這一打一罵，讓憨哥開了竅兒：他想到自己確實配不上人家杏子，再說人家撒潑也是看對象的，瞧自己這副德性......從此，憨哥更加沉默、知趣了，再也不往杏子身邊湊了，甚至連看也不多看她一眼，有時兩人走路碰面了，憨哥隔老遠(yuǎn)就將臉兒背過去。
春去秋來，村里的姑娘換了一茬又一茬，老姑娘出嫁的出嫁，飛的飛走，后來只落下杏子留守在村里。有人說她找對象天上高了、地上矮了，挑得很。也有人說她性格潑辣，男人難駕馭，只好離她遠(yuǎn)點。聽到這些閑言碎語，杏子心里好不煩惱。
這還不打緊，再瞧瞧那個傻帽憨哥，村支書推薦他去外地學(xué)習(xí)優(yōu)良茶果種植技術(shù)。三個月后，學(xué)成歸來，他又在村里辦起了輔導(dǎo)班，男男女女爭相報名參學(xué)，村里負(fù)責(zé)供應(yīng)茶苗，號召各家各戶擴(kuò)種新改良品種。一時間，憨哥成了村里的香餑餑，今天這個請他作技術(shù)指導(dǎo)，明天哪個來叫他去現(xiàn)場傳授，既成了大忙人，又成了大能人。真是人不出門身不貴，火不燒山地不肥啊，同樣一個人，搖身一變就不同了。
杏子想到這兒，心里不禁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醋酸味兒。心里暗暗地恨自己當(dāng)初那一巴掌......可事情過去了，后悔有啥用，再說，誰也沒長后眼睛。關(guān)鍵是現(xiàn)在怎么辦，別錯過了初一，再錯過十五，那就......想到這兒，杏子狡黠一笑，辣勁暗生。
這天，茶園里無人，杏子正在園里培土，正好憨哥路過，她靈機(jī)一動，忍不住輕聲喊了一聲：“憨哥！”
憨哥抬頭一瞧，見是杏子，愣了愣：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過來！”杏子笑著向他招了招手。
憨哥盯著杏子發(fā)呆，摸不清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遲遲疑疑地走了過去。
“來呀，我眼里剛才風(fēng)吹進(jìn)了什么臟東西，幫我瞧瞧。”杏子用手托起右眼皮，等著憨哥湊近。
啊！她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是故意給我設(shè)陷阱，還是逗我玩？憨哥一時懵了。
“來呀，傻大帽！幫我吹吹眼就不行嗎？”杏子柔聲蕩氣地召喚著他。
“姑奶奶，你就饒了我吧，我這半邊臉至今還疼呢！”憨哥下意識地摸摸臉頰，不敢忘記當(dāng)初那一耳光。
“真?zhèn)€是憨??！”杏子過來一把將他拉過去。他湊近一看杏子正瞇著眼兒，仰起的臉上泛著一絲嫵媚、一絲紅暈。 她的右眼根本沒有紅腫的跡象哩！這時，憨哥一拍腦袋，在心里也禁不住罵了自己一聲：真是傻到家了，送到嘴邊的桃子怎么不知道吃呢？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湊近抱住了她......
到底是杏子，談愛也來得潑，叫人猝不及防的，真夠勁兒。事后，憨哥不得不服。（2023.4.16）
作者簡介：劉克勤，男，漢族，湖南省邵東市人。農(nóng)家子弟，湖南邵陽市直部門工作。湖南省作協(xié)會員。業(yè)余碼字30余年來，散見于各級報刊作品計300余萬字，已出版《挑燈集》、《百思一得》、《啟明星》、《時光短笛》個人專著4部。尤嗜短小精悍的千字文創(chuàng)作，既不浪費讀者太多時間，又能給諸位些許啟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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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xué)社肖殿群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