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李明瑜新作:五月詩社,是我走向社會的一個重要起點。雖在漫長的生命旅程中已擦肩而過,但我永遠記得這個青春的精神家園。
我們共同的精神家園
作者:李明瑜
2023年3月25日下午,桂漢標(biāo)老師突然發(fā)來微信:通哥剛?cè)ナ馈沂畮追昼姾蟛趴吹竭@個噩耗。一下子說不清什么滋味,我只簡單回了:“啊!震驚!”剎那間,我的眼睛似乎有些模糊,但摸了摸眼角,還沒成淚。
年過五旬,喜怒已難形于色,即便丈夫也沒察覺我情緒沉了一大截。我翻看著《詩的紅三角》公號上眾多悼念通哥的文字,陷入了回憶之中。
回憶起與通哥一同學(xué)詩、寫詩的日子,回憶起我在五月詩社獲得的成長,回憶起桂老師、春華哥、妙蓉姐、瑞玲姐、周偉哥、楊振林、林少英、董妍……這份回憶很長,卻十分真切,直到通哥離世近月,我才提筆寫下此文。
一 年少時,曾與通哥一同追逐詩歌

▲圖片說明:李明瑜(左)、歐運通(中)、楊振林(右),1991年4月在廣東省作協(xié)培訓(xùn)期間在廣州天河體育場拍照留念。
從1988年初夏被鄰居林少英引入五月詩社,到1992年4月我離韶赴京北漂,五月詩社肥沃的土壤中滋養(yǎng)我五年,受益終身。
韋伯、桂老師以及一眾骨干詩哥詩姐共同鑄就五月詩社強大的詩歌氛圍。精神自由、奮斗的青春、自我價值,這些讓青年人狂熱的意象裹挾了包括我在內(nèi)的幾十位詩歌青年,讓我們在詩歌寫作的道路上如癡如狂。
通哥才華出眾但性格靦腆,對外部世界有著極其敏銳的感知能力,對自我有著深邃的認知。1989年,通哥的《老區(qū)印象》組詩獲廣東省第七屆新人新作獎,一戰(zhàn)成名。兩周一次的五月詩社例會上,通哥總是被桂老師點名發(fā)言。
我與通哥大概是相差10歲,認知水平不同,通哥的發(fā)言我并不能完全聽懂。不過,在慕強的心理作用下,我常常向通哥請教。
很快,通哥、我和董妍被大家歸為一個類別:“怪味豆”。韋伯還給我特制綽號“九制陳皮”,并寵溺地叫我“九仔”。別人怎么理解,我不知道,但韋伯叫我“九仔”,我感覺到的是一種肯定,對我認識世界、認知自我能力的肯定。
1991年3-4月間,受桂老師推薦,通哥、振林、曉燕姐和我獲得廣東省作協(xié)一個月的培訓(xùn)機會,來到了廣州文德路,共同追求詩歌。
那是我距離詩歌最近的時刻,我用自己所有的熱情擁抱詩歌,詩情洋溢。通哥作為大哥哥,善良、寬厚,在學(xué)習(xí)上生活上都很照顧我,我們四人一起游歷廣州,留下青春的腳印。
二 憶通哥,一代人的倔強與堅守

▲圖片說明:2015年4月,我與通哥加上了微信好友
1992年,鄧公“南方講話”讓中國改革開放的勢頭再燃,經(jīng)濟發(fā)展空前活躍,作為大時代背景下的小人物,在機緣的牽動下,我北上京城開始北漂生涯。
離開韶關(guān),就離開了五月詩社,與通哥的交往戛然而止。我偶爾返韶參加詩社活動,與通哥也僅是微笑示意,無從深聊。23年后,2015年,我與通哥加上微信,才恢復(fù)單線聯(lián)系。不過,加上微信也僅限于節(jié)日問候,沒有日常的閑聊,更無從進行深層次的精神交流。
當(dāng)年二十出頭的我,并不真正了解三十出頭的通哥。四五十歲的我,也無從了解五六十歲的通哥。
三十年轉(zhuǎn)瞬逝去。
為何“斷交”三十年后,我在思忖良久之后抬筆撰文追憶通哥?我想,我是在追憶青春時代,在追憶以通哥為代表人物的50/60后的倔強與堅守,為我們這一代人點贊。
這三十年間,有關(guān)通哥的消息我都是從桂老師寄送來的《五月詩箋》、書籍以及詩友們那里零星獲取。按世俗名利觀標(biāo)準(zhǔn),在詩歌道路上修得通達境界的通哥,并沒有在日常生存環(huán)境中復(fù)制出花團錦簇,而是以最平凡的狀態(tài)生存,并懷揣最高貴的靈魂,恪守著對詩歌的初衷。
通哥是個有著高道德標(biāo)準(zhǔn)和生存原則的人,面對在物欲中快速墮落的外部世界,他保持了一貫的世界觀,倔強地堅守。他尊重內(nèi)心,淡泊名利,獲得了內(nèi)世界的精神自由。
我因此而尊重通哥。
三 五月詩社,我們共同的精神家園

▲圖片說明:(從左到右)歐運通、馮春華、劉桂興、楊惠民、李明瑜(作者)、林少英、韋丘、董妍、鄭鳳英、劉燕明、楊振林,攝于1990年1月30日
五月詩社屹立四十年不倒的核心因素,我的理解,是它對追求精神滿足的人們以極大的包容和鼓勵,并凝結(jié)為一個強精神符號,成為每一位五月詩友共同堅守的精神家園。
一個以桂老師為中心點,韋伯極力扶持,春華哥、通哥、妙蓉姐、瑞玲姐、趙婧、海鳳、鳳英、貽才兄、惠民兄等詩友以筆為梁,共同筑就的精神家園。在粵北采風(fēng),赴粵西會友,廣泛聯(lián)絡(luò)中國及世界各地的詩友交流,在“五月詩社”這個精神符號引領(lǐng)下,滋養(yǎng)了一代又一代的文學(xué)青年,為中國社會輸出幸福感。
直至我46歲時創(chuàng)業(yè),我所依托的謀生根本,依然是文字,盡管這些文字與詩歌、文學(xué)、精神內(nèi)世界毫無關(guān)聯(lián)。但我是五月詩社的受益者,我永遠不會忘記五月詩社給予我的一切:開闊了我的視野,提升了我的認知層次,激發(fā)我追逐內(nèi)心的夢想。
舒婷、顧城、海子、北島、余光中、洛夫……每一場詩歌分析會,每一程山中、礦井、海邊的采風(fēng),每一頓大排檔的揮斥方遒,每一次林蔭、月下的漫談,在那段我與詩歌擁抱的日子里,桂老師、通哥與五月詩社融為一體,留置在我們這一群年輕人的青春記憶里。
五月詩社,是我走向社會的一個重要起點。雖然在漫長的生命旅程中,我已經(jīng)與詩社、通哥擦肩而過,但是我永遠記得這個曾經(jīng)滋養(yǎng)我青春的精神家園,記得通哥,他并沒有離我而去……
(2023年4月20日于北京)

▲通哥(2012年6月)
▲李明瑜與歐運通(2012年6月)

▲(右起)李明瑜、周偉、董妍
(圖文來源于詩的紅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