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遺失的舊夢 是遺留的深情
作者 :若梅花開

釋迦牟尼說:“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span>
這八苦中,求不得,放不下是羅伯特最真實的寫照。他愛上一個不該愛的女人——弗朗西斯卡,注定孤獨半生。
故事的開始,就像一次事故,往往是無法預料的。你只能接受它的發(fā)生。
在沒有遇到羅伯特之前,弗朗西斯卡是一個圍著老公孩子整日操勞的主婦。
丈夫理查德是依阿華州一個農(nóng)場場主,兒子邁克17歲,女兒卡洛琳16歲。
一日,丈夫要帶兩個孩子去看公牛展,需要四天。而弗朗西斯卡卻不想去,只好一個人留在家里。
她為自己制作了一杯冰茶,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打發(fā)無聊的一天。
羅伯特的皮卡從門前經(jīng)過,要去往羅斯曼橋,迷路了,他向弗朗西斯卡問路。而弗朗西斯卡解釋了半天,也沒有說清楚,最后脫口而出說:“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可以領你去?!?/span>
他們的緣分冥冥之中已經(jīng)注定。在錯誤的時間遇到那個對的人,注定是一場修行。
當她對婚姻感到沉悶時,被日復一日的瑣碎填滿,埋葬了年輕時的熱望。找不到自我,看不見希望的時候,上天為她送來了羅伯特。
羅伯特來自華盛頓州,是《國家地理》雜志的攝影師。他來這里是為了拍攝第六座廊橋——羅斯曼橋。
弗朗西斯卡的故鄉(xiāng)在意大利東部一個小鎮(zhèn)上,巧合的是,攝影師去過那里。
一次他在去希臘時路過小鎮(zhèn),被那里優(yōu)美的景色迷住,就中途下了車。
弗朗西斯卡驚訝道:“你因為景色迷人就下了車?”羅伯特說:“是,沒錯?!?/span>
弗朗西斯卡詫異的看著這個不羈的男人,就像一頭非洲獅子一樣擁有野性。他的隨性和灑脫是弗朗西斯卡向往的生活,但這些現(xiàn)在離她太過遙遠。
到羅斯曼橋之后,羅伯特忙著找角度,架攝影機。弗朗西斯卡在廊橋上轉悠,她通過橋上的孔洞,偷看羅伯特。
羅伯特正好一轉身,便看到了她,她有點慌亂,但很快就平靜下來了。
在她轉回來時,看到羅伯特摘了一束花送給她,是為了表示帶他來廊橋的謝意。
她隨口便開玩笑說:“這花有毒?!绷_伯特驚的丟掉了手中的花,逗的弗朗西斯卡笑彎了腰。同時也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是??!花有毒,是愛情種的蠱。愛情就是一杯毒酒,雖然不會讓你馬上死去,但會折磨你一生,得不到放不下的痛苦,就像蠱蟲啃食著相愛而不能在一起的兩個人的靈魂。讓你痛不欲生,直至生命的盡頭。

2
他們回來時,弗朗西斯卡邀羅伯特在家里喝杯冰茶,他爽快答應了,兩人喝茶聊天,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晚飯時間,弗朗西斯卡意猶未盡,又邀羅伯特一起共進了晚餐,他們一整天都聊的很開心。
羅伯特愿意聽弗朗西斯卡說她的過往,她現(xiàn)在的生活。他能聽出她的欲言又止,也能聽出她的不甘和無奈。
羅伯特給她讀了他曾在旅途中寫的小詩:“曾經(jīng)的夢,都是美夢,雖未成真,但慶幸我曾擁有過?!?/span>
這首小詩讀到弗朗西斯卡的心里去了,知識淵博有遠見,還很浪漫,注定要開始一段不同凡響的感情糾葛。
說到動情處,羅伯特說:“總之,我認為我了解你的所有感受?!?/span>
每個孤獨的旅人,都想要一個愿意聽他們說一些廢話的人,但現(xiàn)實中誰又是愿意傾聽,誰又能聽的懂呢?
無疑,弗朗西斯卡是幸運的,她在這一世遇到了那個懂她,了解她,和她思想在一個層面,靈魂相似的羅伯特。他們是在走過奈何橋時,沒有喝那碗孟婆湯的一對戀人。這一世都很快找到對方,續(xù)了一世情緣。
雖然只有短短四天,但卻是有的人一生都觸碰不到的真情實感。
愛一個人,身體最誠實。每一次的觸碰,和心靈的悸動都是不可否認的。
周國平老師曾說過:“世間最動人的愛,是一顆獨行的靈魂與另一顆獨行的靈魂之間最深切的呼喚和應答。”
在最后那一晚,羅伯特要弗朗西斯卡跟他走,可弗朗西斯卡選擇留下,她不知道如果她走了,理查德和兩個孩子要背負多少流言蜚語,也擔心沒有她照顧的日子他們怎么生活。要是自私的為了愛而奮不顧身跟著羅伯特離去,內心也會一直受折磨,后半生也不會好過。為了老公和兩個孩子,她拒絕了羅伯特。
羅伯特默默離開時說:“我還想說一句,以前沒說過的,要知道這種感情一輩子只可能有一次”。轉身離去……
3
愛而不得,才是人生的常態(tài)

有人說,外國人的腦回路就是這么新奇,總是能把不倫之戀和婚外情寫的那么蕩氣回腸、可歌可泣。但我認為,我們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來批判她的道德淪喪,從動物界的特質來說,兩性之間是存在天然吸引力的。人類比其它動物稍微高一點的智商就是克制。而克制是痛苦的根源。
我們都是凡人,活著就是為了體驗生活,體驗生老病死,愛恨情仇,而非來做一個六根清凈的圣人。你不能要求他和神一樣清醒理智的存在。
在長期沉悶的婚姻里,疲憊不堪的重復著昨天,沒有激情,沒有希望。有時候也是很無奈的。
是羅伯特的浪漫和有趣,引渡并激活了弗朗西斯卡內心不甘的夢想,讓她發(fā)現(xiàn)了自己也是一個女人,曾經(jīng)也那么美,并能接納現(xiàn)在的自己,重燃內心的生命之火。
世界這么大,人生那么短,在須臾和不朽之間,憑誰都想要握緊那美妙的愛情。
但我們都忘記了,愛而不得才是人生的常態(tài)。
曾經(jīng)柏拉圖問老師蘇格拉底:“什么是愛情?”
老師讓他朝遼闊的麥田走去,找一顆最大最金黃最滿意的麥穗回來,期間只能朝前不能回頭。
而柏拉圖空手而歸,因為他總在想,可能前面有更好的,但到了終點才發(fā)現(xiàn)那些好的都已經(jīng)錯過了。
老師微笑著說:“這就是愛情?!?/span>
又有一次,柏拉圖又問老師:“什么是婚姻?”
老師讓他去茂盛的樹林里找一棵最好的樹回來。期間同樣不能回頭。
而最后,柏拉圖帶回一棵很普通的樹。因為上一次的經(jīng)驗,他再也不敢貪心,看到這棵差不多就帶了回來,免得再次錯過。
老師微笑著說:“這就是婚姻?!?/span>
還有一次,柏拉圖問老師:“什么是外遇?”
老師讓他去山上走一趟,摘一朵最美麗的花回來,期間可以隨意行走。
兩個小時后,柏拉圖一番精挑細選,果然找到了一支顏色鮮艷的花,可等下山回去后,發(fā)現(xiàn)花已經(jīng)凋零枯萎了。
老師微笑著說:“這就是外遇。”

4
廊橋之下,是遺失的舊夢,是遺留的深情
羅伯特與弗朗西斯卡用四天燃盡激情,剩下的是愛而不得的痛苦與孤獨;弗朗西斯卡與理查德幾十年沉寂的婚姻,再也擦不出愛情的火花與激情是無奈與孤獨;十七年間不曾打擾彼此、錐心刺骨般壓抑的思念,是鐫刻在心靈深處的苦痛與孤獨。我們終其一生,都在尋找與人聯(lián)結,嘗試消除這種孤獨。
然而,婚姻并不能救贖孤獨感,很多人的生活狀態(tài),都是現(xiàn)實與內心完全割裂的平行存在。
羅伯特和弗朗西斯卡用他們的方式,幾經(jīng)在流年偷換中守護住了心中美好的愛情,原本壓制的自我在這段感情得到了盡情的舒展與升華。這是靈魂與靈魂的相守。
而理查德在最后彌留之際對弗朗西斯卡也說了這輩子最浪漫最深情的情話:“弗朗西斯卡,我知道你也有過自己的夢,很遺憾我不能給你,但我愛你?!?/span>
理查德是個思想保守的人,他不喜歡女人吸煙,也不讓弗朗西斯卡拋頭露面,更不讓她穿漂亮的裙子,他認為一個主婦不應該打扮的花枝招展。
弗朗西斯卡本來是個老師,她教孩子們讀葉芝的詩,而自從有了自己的兩個孩子之后,理查德就讓她專心照顧家庭,辭去了教師的工作。
為此她深埋了自己的夢想,把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家庭。唯獨沒有自我,沒有激情,沒有浪漫,幾十年如一日理所當然的付出。
十七年后,羅伯特在對弗朗西斯卡無盡的思念中也離開了人世。
他委托律師將他的骨灰撒在廊橋,身后遺物全部贈與弗朗西斯卡,死亡是他這十七年來唯一也是最后一次的打擾她。
因為愛你,所以我成全你,我從此不再打擾你。只希望你過的幸福,就是我余生全部的意義。
最后,他把珍愛的相機、寫著弗朗西斯卡名字的銀質項鏈、還有他從未寄出的寫給弗朗西斯卡的信、留給了他在人世間唯一牽掛的愛人。
掙脫不開道德的枷鎖,只能是桎梏里的囚徒。對于弗朗西斯卡來說,婚姻中的責任比愛情更為重要,所以最后她選擇了回歸家庭。
廊橋之下,是遺失的舊夢、是遺留的深情。
我們多數(shù)人的內心都有一座盛放舊夢的廊橋,橋與理想之間,隔著千山萬水的現(xiàn)實。
弗朗西斯卡去世后,留遺囑給兩個孩子。把她火化,骨灰撒在廊橋下。
她把一生留給丈夫和孩子們,把死后留給了摯愛的羅伯特。他們活著的時候沒能在一起,便把死后的每一天都留給無人打擾的二人世界。
正如她在遺囑中說:“我把生命留給家人,把所剩交給羅伯特?!?/span>
只有絢爛地活過、熱烈地愛過,才能真正理解生命,才能從容面對死亡。否則,就算是活了一百次,那又有什么意義呢?
有時候,我也在想,人生怎么能沒有遺憾呢?遺憾是常常的,孤獨亦是常常的,只要愛過,就已足夠。
愛情是荷爾蒙的反應,它有保鮮期。而婚姻更多的是親情,只有親情才能長久的走下去。
當紅玫瑰變成蚊子血,當白玫瑰變成粘在衣服上的飯粘子時,你就會發(fā)現(xiàn),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作者簡介:

馬玉梅:筆名,若梅花開。甘肅天水人。一支素筆,半盞清茶,慢煮歲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