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散文《清明時節(jié)》,分享陳本豪老師“‘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每當(dāng)油菜花鋪得滿地金黃的季節(jié),我就想起這首詩,心中涌來凄美的意境?!薄?/span>

“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每當(dāng)油菜花鋪得滿地金黃的季節(jié),我就想起這首詩,心中涌來凄美的意境。
今年的清明來得較遲,不知是否等著天雨的適時到來?趁著周末,幾兄妹稍稍提早幾天(鄉(xiāng)俗里前三后四均為指定日子,只是清明前一天“寒戰(zhàn)節(jié)”不宜,那天舉國禁燃煙火),踏上那塊難以忘懷的故土。那天,依然晴空萬里,天上沒有飄下一沱雨滴,甚至連一朵深色的云彩都沒有。
侄兒年少,遠(yuǎn)不知人間痛癢,一心貪戀滿地春色,手里捏著一大把采摘的小花,玩出一路的開心,讓人不自覺地滋生羨慕,童年好哇!
山風(fēng)里飄來陣陣紙燭的香氣,團(tuán)團(tuán)迷蒙的煙霧,在一處處墳冢空上空悠悠地浮游,只有那一陣接一陣噼啪的爆竹聲,才炸出一片人間生氣。
奶奶去了三十余年,記憶卻像一幅浮雕,任風(fēng)任雨也沖刷不去。在兒時鬧糧荒的歲月里,父母雙雙因公差外出,一月難回一次,七兄妹都向奶奶張著饑餓的小口。挑野菜、剜草根、剝樹皮、下湖挖蓮藕,日以繼夜的忙活,看著奶奶的腰慢慢地向下彎曲。待我們眾兄妹長大之后,奶奶那副高大的身軀卻倒下了,我們無有一絲報效,在血淚流淌的長河里,只有不盡的哀思。爆竹聲聲,三叩九拜,紙灰里堆積著難以分割的悲哀與歡樂。愿在油盡燈枯中離去的先輩英靈不泯,與日月同輝。殘葉雖落,新枝葳蕤,我們在興旺的香火里稟告先人,喜看血脈相承的鼎盛,誠謝祖先蔭佑的大德,這是兒孫奉獻(xiàn)給祖輩唯一的一分慰藉。
看著我們長長的一支隊列,下屋的王媽,映著滿臉的笑對我們說:“你們這些伢們哪真有孝心,年年都記得回來祭祖。”殷切的話語里,流淌著些許欣慕之情。
我忙回送給老人一片微笑說:“我們今天是給祖宗們發(fā)工資來了。”一句話可真把老人的心給說活了。老人們深深地回味著說:“你們這樣累累的發(fā)送,只怕你的祖先早已蓋起了一條街喲!”他們還余興未了地接著說:“不知過幾年,你們還舍不舍得,給我們這些窮鬼也順帶發(fā)一點(diǎn)工資啊?”
我抿嘴而笑,并不住地?fù)u著頭說:“不行,不行,那是需得轉(zhuǎn)正的,你們現(xiàn)在連表都沒填,那還早著哪!”這句話真比作揖燒紙更有效。想著自己還擁有未盡的歲月,老人們個個都眉額舒展,臉上映著夕陽的光輝。無論生活會有多少苦難,畢竟人間還是美好的,不然,為什么有這么多人,爭先恐后地趕來這個世界呢?
我們不停地在山間穿行,披著滿身的陽光與春色,接納老人們慈祥的笑意,更少去了在紛紛雨幕布里泥巴沾腳的利落。在如此朗朗春色里,再多的悲與愁也該融化了。
陽光笑了,老人們也笑了。看著人間如此盎然生機(jī),我們禱告泉下的先人,請為我們這一群興旺的后裔而驕傲吧!
▲作者:陳本豪,1953年出生。中國作協(xié)會員,江夏區(qū)政協(xié)常委,江夏區(qū)文聯(lián)原駐會副主席,民間音樂人。作品曾入編《2003年中國年度最佳散文選》《2005年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60年散文送》等多種精編本和中外名家經(jīng)典。長篇紀(jì)實文學(xué)四卷本《京劇譚門》,被列為中國作協(xié)2019年度重點(diǎn)扶持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