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我倒要問問你白隊長為什么抓人？”
一聲吆喝把白隊長從八面威風的沉醉中喚醒。他回頭一看，見一名軍官帶著十幾個兄弟荷槍實彈飛步趕來，不由臉色巨變，趕忙賠笑“高營長，您怎么來了？”
那高營長目光炯炯掃了白隊長一眼，對他遞上來的手只當沒看見，反而大步向趙六走去：“這位小兄弟，我先介紹一下，我叫高光明，是馮大帥麾下吉宏光部一三零旅二十六團三營營長，你們兩個跟我走?！闭f著話對趙六何鳴鳳使了個眼色。
趙六與何鳴鳳看得分明，眼前這位英氣勃發(fā)的青年軍官正是呂福全，聽他自我介紹叫高光明，何鳴鳳急忙說：“高營長，這位財主爺污蔑我哥是強盜，這位白隊長要把我倆抓到警察局，我們可不敢跟你走呀?！?/span>
高營長指著任朝明：“早就聽聞你這位任大財主為富不仁，記住，多行不義必自斃，來人，給我掌嘴?！?/span>
高營長身后士兵抓住任朝明“噼里啪啦”連扇幾十個耳光，打得任朝明鬼哭狼嚎，嘴角邊鮮血淋漓，臉蛋比原來又胖了幾圈，果然像極了豬頭，周圍老百姓紛紛鼓掌叫好。
高營長目光看向白隊長，白隊長連忙鼓起魚泡眼對高營長敬了個禮：“高營長只管把他們兄妹倆帶走，您放心，我現(xiàn)在就把這位為富不仁誣賴好人的任朝明抓進警察局！”
任朝明連喊冤枉，白隊長大怒，又是幾個耳光扇去，嘴里罵道：“冤枉？仗著你有幾個臭錢就四處活動想當區(qū)長以為我不知道？你仗勢欺人干那些欺男霸女的事當我真的不知道？去年你任朝明帶領(lǐng)大哥任朝民、弟弟任朝全、侄子任建成以及家丁數(shù)人到鄰居任江濤家鬧事，并把任江濤母親和妻子打倒在地，任江濤78歲的奶奶被推翻到兩米多深的溝里，其二姐被捆綁奸淫，不就是要霸占人家的宅院嗎？年前你任朝明長子任萬琦帶領(lǐng)一幫人到鄰村去派炮，一小掛鞭炮你就要兩個銀元，窮苦百姓苦不堪言，張杰因家貧嫌貴不愿接受，你就叫人把張杰雙腿打斷，你當我不知道？前幾天你任朝明帶人毆打焦鐵蛋要霸占人家的魚塘，焦鐵蛋的母親70多歲了下跪給他們磕了幾個響頭都沒有制止住。焦鐵蛋的父親帶著被你們打瞎眼的焦鐵蛋看病回家的路上，你們又截住對焦鐵蛋進行毆打，并把焦鐵蛋父親推倒橋下，然后揚長而去，這些你當我不知道？走！進了警察局再說。我姓白的最恨你們這些欺壓百姓的土豪劣紳！快走！”
魚泡眼白隊長知道高光明嫉惡如仇，最恨這些欺壓百姓的土豪劣紳，所以在高光明面前緊急變臉，命令手下人拖著任朝明就走，表現(xiàn)得簡直像個公正廉明、執(zhí)法如山的包青天?？上В惹靶U不講理的表現(xiàn)太差，如今的小丑表現(xiàn)只能換來圍觀群眾的幾聲嗤笑而已。
趙六怒道：“既然他沒看清誰搶的錢布袋，那我奪下的錢布袋就不是他的，依我看，那個錢布袋應(yīng)該交給高營長充軍餉。”
高光明道：“對極！憑什么別人奪下的錢布袋要給你？把錢布袋拿過來！白隊長且聽著，如果我再見到任朝明橫行霸道，你這個隊長要小心腦袋！”
白隊長連連答應(yīng)，從任朝明手里奪過錢布袋交到高光明手中，心中拿定主意要在監(jiān)獄折磨死任朝明，免得再讓高營長看見。
高光明轉(zhuǎn)身對趙六道：“年輕人，外地來的吧，走，我看你身手不錯，跟我回軍營再說?！闭f罷領(lǐng)著趙六何鳴鳳穿街過巷回軍營而去。
到了洛陽下侯溝軍營，呂福全把二人請入自己住室，安排衛(wèi)兵不許任何人打擾。
剛進住室，呂福全雙眼含淚摟住趙六：“兄弟呀，你兩次救過我的命，怎么到洛陽來了？我和蕓香天天牽掛你們呀……”
趙六也哽咽出聲：“呂大哥，我和鳳妹子也牽掛你們，真沒想到我們在這種情況下相見，你怎么變成了軍官？蕓香妹子呢？……”
何鳴鳳更是急切：“呂大哥，我的蕓香妹子在哪里呀？……”
幾個人好一陣才從激動中平息下來，各自訴說自己遭遇：
呂福全和蕓香兩人與趙六他們分手后找到黨組織，組織上秘密安排他們轉(zhuǎn)移到洛陽。經(jīng)過黨組織巧妙運作，加上馮善綱同情共產(chǎn)黨，呂福全被安排到馮善綱的國民軍做了個軍官，因為舊軍隊知識分子奇缺，呂福全很快就獲得上級信任，加之呂福全手下很多人受進步思想影響已經(jīng)秘密加入共產(chǎn)黨，他這支隊伍戰(zhàn)斗力強悍無比，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營長職務(wù)而且還是軍長吉宏光最為看重的人物之一。
楊蕓香為人精明，記憶力超群，由于自幼學(xué)習(xí)戲劇表演功底扎實，被黨組織發(fā)現(xiàn)很有做秘密工作的天賦，在呂福全引薦下已經(jīng)被吸收為正式黨員。根據(jù)中國共產(chǎn)黨關(guān)于統(tǒng)一戰(zhàn)線工作的指示精神，楊蕓香由黨組織安排到河南省立河洛師范學(xué)校學(xué)習(xí)，任地下聯(lián)絡(luò)員，配合萬忠秀、黃天柏等人秘密進行工人、農(nóng)民、學(xué)生運動，團結(jié)大多數(shù)群眾，擴大革命勢力。最近，共產(chǎn)黨領(lǐng)導(dǎo)人萬忠秀、黃天柏以及一些積極分子被國民黨反動政府密查組發(fā)現(xiàn)，隨時有生命危險。
而趙六遇見的那個大胖子任朝明還有一個身份就是密查組內(nèi)線，他對黨組織發(fā)動的工人、農(nóng)民、學(xué)生運動極其不滿，在馮善綱那里又不受待見，就準備投靠南京官府謀取個一官半職，他秘密收集共產(chǎn)黨員以及農(nóng)民工人學(xué)生中的積極分子名單，準備送交密查組再送到南京政府，用這些革命者的頭顱作為自己當官進步的投名狀。
幸虧任朝明家中有我們的內(nèi)線，我們派人暗中監(jiān)視任朝明，趁他今天出門就準備搶下名單排除安全隱患。不到萬不得已，共產(chǎn)黨人是不會輕易殺人的。
說到這里，呂福全笑著問：“兄弟，那位搶走任朝明錢布袋的黑衣人你可認識？”
趙六道：“呂大哥，那人身法好快，勁力速度非同一般，我只看出是個女人，那人好像認識我，但我認識的女人中沒有這樣的高手，那人我絕不認識!”
剛說到這里，呂福全里間臥室門突然打開，一個黑影閃電般直撲呂福全手中的錢布袋，呂福全躲閃不及，那只錢布袋眨眼間落入黑影手中。那黑影更不遲疑，縱身就要從屋內(nèi)闖出，只要竄到屋外，呂福全所有秘密必定暴露無疑。
趙六不及多想，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抓向黑影面門，那黑影左手一擋，不料趙六電光火石間右手探出，劈手把錢布袋奪了過來。黑影一愣，伸手把面巾摘下：“六哥，你好快的身手，蕓香自愧不如！”
何鳴鳳大喜：“蕓香，你是蕓香！”拉住蕓香后姐妹二人抱頭痛哭。
趙六喃喃道：“蕓香，才幾天不見呀，你一個女子竟練成了如此身手！”
楊蕓香放開何鳴鳳，眼神復(fù)雜地看了趙六一眼：“我被呂大哥送到黨組織地下工作培訓(xùn)處學(xué)習(xí)，他們根據(jù)我個人條件專門制定了培訓(xùn)計劃，說我是個難得一見的情報工作人才，沒想到我遇到六哥還是毫無還手之力。六哥，你差點壞了我們的大事，”從趙六手中接過錢布袋拿出那封密信看了一眼，劃根火柴點燃后接著說：“如果這封信落到密查組手中，不知要有多少人頭落地，給我們造成的損失難以估量?！?/span>
趙六冷汗直流：“怪我莽撞了！”
呂福全和楊蕓香又把共產(chǎn)黨要領(lǐng)導(dǎo)窮人鬧翻身，建立一個自由平等富強的新中國等樸素道理結(jié)合趙六的血海深仇、王家灘土匪橫行、豫西蹚將慘無人道等深入淺出為趙六何鳴鳳做了講解。
趙六再次有種頓悟的感覺，如果說葉邴勛和袁珂清為他打開了一扇窗戶讓他看到了外面更廣闊的世界，那么，這次和呂福全楊蕓香的一番長談以及從周口到開封再到洛陽的閱歷，則是讓趙六對這個世界的認識有了更加深刻地體會和了解。
雖然趙六還沒有呂福全那種“為革命拋頭顱灑熱血”的高尚情懷，但呂福全已經(jīng)成功地在趙六心里播下了一顆革命種子。呂福全深信，將來的趙六會在革命征途中逐漸成長為參天大樹，會在未來的革命熔爐中化作百煉金剛。
趙六忽然想起一事，擔心道：“那個任朝明既然有密信，他難道不會把密信上的名單再寫出來交給密查組嗎？我們把密信燒了又有何用？任朝明不就是個活著的密信嗎？”
呂福全一笑：“兄弟說的有理，我們要的就是這個名單，別看密信燒了，名單可全部刻在蕓香腦子里了。蕓香，謝謝你給我報信，我就不留你了，你趕快和黨組織聯(lián)系，把名單上的同志都做出妥善安排，我這就與六弟，鳴鳳妹子一起去見吉軍長和馮大帥，商量營救李八少。哎呀，如今這個世界不太平，李八少這樣的開明紳士實在太少了，這樣的人我們共產(chǎn)黨人也是要團結(jié)營救的。”
楊蕓香與眾人告別，換上一身學(xué)生衣服匆匆離開。
趙六與呂福全剛要走，一名傳令兵匆匆趕來：“報告營長，吉軍長請你到軍部說話。”
呂福全笑道：“好，我正要去見軍長，六弟，鳳妹子，咱們走?！?/span>
呂福全讓衛(wèi)兵找來兩匹馬，他自己乘坐一騎，讓趙六何鳴鳳共乘一騎，隨同軍部傳令兵一起共三匹馬，一聲馬鞭響后，三匹馬放開十二只馬蹄翻翻滾滾往軍部駐扎的寺溝村奔去。
一路上為了指點趙六，呂福全憑其淵博的學(xué)識對洛陽地理歷史均作了介紹：
古代的時候洛陽的地理優(yōu)勢非常顯著，易守難攻，所以多次被各個朝代設(shè)成首都。
洛陽西面以山地為主要地貌，洛陽位于洛河下游北岸平原，它的北面和西面都是群山。谷水從洛陽正西的崤山穿出，在洛陽附近匯入洛河。洛河則是從洛陽西南方向的熊耳山中而來，過洛陽后地勢開闊平坦，一路向東，在洛陽東面幾十公里處與自南面嵩山山脈而來的伊水匯合。此匯合點，就是古代所謂三川交匯之處，也就是漢魏兩晉南北朝時代的洛陽舊城。從洛陽舊城往東北，洛河穿越邙山東麓終于匯入黃河。
洛陽是三川匯流的地方，這三川分別發(fā)源自洛陽西面和南面的高山。古代講洛陽為天下之中，四戰(zhàn)之地，到處都是入口。漢末劃分八關(guān)都尉，分守洛陽四周八處險要，可見洛陽四面受敵的戰(zhàn)略態(tài)勢。而三條河所在的上游地區(qū)，在戰(zhàn)亂時期，更是對洛陽構(gòu)成居高臨下的優(yōu)勢進攻地位。從三川河谷順流而下，可以直接威脅洛陽的安全。自古以來，一旦發(fā)生戰(zhàn)亂，洛陽三川谷地往往是東西雙方爭奪的焦點。秦對韓，前趙對后趙，前秦對前燕，東魏對西魏，北周對北齊，都在此展開過慘烈的爭戰(zhàn)。
沿著伊水向南幾十公里，就到了伊水北進洛陽平原的出口，即古之伊闕龍門所在。自北魏年間開鑿的龍門石窟佛像群，就矗立在岸邊的山崖之上。龍門為洛陽南大門，進入龍門之后，逆伊水而上，大山長谷連綿不絕。自太古直至隋唐，伊川河谷深處一直都是戎狄的居處，在周代就是所謂的“伊川之戎”。南北朝時期，伊川土蠻則控制深山谷地。伊水中游有要塞伊川，即今之伊川縣。伊川不僅控扼洛陽的南大門，而從伊川東南方向，有黃河流域和淮河流域的分水嶺，且此分水嶺與別處相比更較易穿越，越過后就進入了淮河支流汝河的沖擊平原地帶，到達今天的臨汝縣。從臨汝既可以向東進入兩淮流域平原，也可以向南出南陽、襄陽，入長江流域。故而為溝通南北之樞紐所在。
今年4月，國民軍總司令馮善綱在華北同奉軍酣戰(zhàn)，對馮善綱統(tǒng)治河南不滿的樊鐘秀乘機聯(lián)絡(luò)豫西民團，發(fā)動反馮之戰(zhàn)。樊鐘秀的建國豫軍盤踞豫西南，有兵5萬人，加上依附他的各縣民團，總兵力約有10萬人。此時，馮善綱留守洛陽之兵不足2萬人。樊鐘秀自恃兵力優(yōu)勢，擬以速戰(zhàn)奪取洛陽。
交戰(zhàn)之初，樊軍連克禹縣、登封；接著兵分兩路，西趨洛陽，東向孝義兵工廠；先于4月21日占領(lǐng)偃師，后奪取鞏縣，進圍馮軍的吉宏光部于洛陽、趙廷選部于孝義。吉宏光、趙廷選急向馮善綱求救。馮善綱電令陜西宋哲元、山東石友三率部入豫，從東西兩個方向夾擊樊軍。4月28日，宋哲元部在龍門大破樊軍，北入洛陽；29日，石友三部西克鞏縣。并于5月1日占偃師，樊鐘秀率殘部經(jīng)魯山、南陽逃向鄂北。
“那時候我還沒參軍，不過經(jīng)過這場大戰(zhàn)，再次凸顯了洛陽重要的軍事地位。哎“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軍閥混戰(zhàn)民不聊生，馮大帥和南京政府蔣某人經(jīng)過北伐時的蜜月時期，現(xiàn)在二人互相猜忌，依我看來，將來咱們中原地區(qū)還要有一場大戰(zhàn)，老百姓什么時候才能過上太平日子呀！”呂福全邊講解邊感嘆。趙六對他胸懷天下的廣闊胸襟佩服不已，呂福全接著指點趙六：
如果從伊川繼續(xù)溯流而上，群山疊嶂道路艱深，今天的伊川之源在伏牛山深處。伏牛山是黃河和長江的分水嶺，伏牛山南就是漢江重要支流丹江的流域地區(qū)。但是因為伏牛山群山極難翻越，這里自古都不是連接南北的道路。
再說洛河。從洛陽往西南方向溯流而上，進入洛河河谷。兩邊山脈之間的平地開闊平坦，一直到今天的宜陽。宜陽為古來的重鎮(zhèn)，在秦國漫長的征服戰(zhàn)爭中，就在洛河同韓國反復(fù)拉鋸過，宜陽也曾多次易手。秦奪得宜陽之后，出洛河河谷陷洛陽，周室隨即滅亡。北周北齊對峙時期，雙方都在河谷內(nèi)投入重兵，步步為營地筑城，以求鞏固自身陣地，并且逐步蠶食對方領(lǐng)土。盡管北周在黃河北岸取得了決定性勝利，但僅就洛河河谷和洛陽地區(qū)的爭奪來看，雙方最終還是沒有分出勝負來。
從宜陽繼續(xù)逆流而上，到了洛寧縣的時候，河谷平地已經(jīng)漸漸收縮。洛寧再往西，窮山險水漫無邊際，一直延續(xù)到洛河的源頭--華山山脈。洛寧的地理作用更在于從這里離開洛河河谷，向北穿過二崤的群山，當然從山中向南流入洛河的支流谷道是重要的通行孔道。一路向北，最終會進入洛河的重要支流谷水。正如前面提到的，洛陽為三川谷地，谷水也是其中一員。
谷水從洛陽正西而來，它發(fā)源自崤山山脈的馬頭山，一路向東過崤坂，都是高山深谷。一直到達今天的新安縣，再往東出崤山，地勢開闊起來，于洛陽匯入洛河。古代所謂的崤坂函谷，就是指這條路了。
戰(zhàn)國時代，秦有函谷關(guān)之險，閉關(guān)足以自保，開關(guān)東向即可爭天下。從洛陽西進谷水谷地，第一站就是新安。新安往西到達澠池，一路上還可以沿著河谷沖積平原走。到了從澠池翻越谷水源頭的山脈，道路就愈加難行了，而這里又是西入關(guān)中的必經(jīng)之路。這條路的西頭就是黃河岸邊的陜縣，所謂的“陜”，其實在古代就是指的今天河南西端的這一帶地區(qū)，而并非陜西，陜西者，陜之西邊而已。
陜縣在古代又叫弘農(nóng)、恒農(nóng)，如今則更名為三門峽。名字雖則更土，但意思反倒更加貼切。三門峽位于黃河南岸，黃河從陜西潼關(guān)而來，一路寬闊浩蕩，沿途都流下沖積平原。但到了三門峽之后，下游山勢突然陡峭起來，如同石門夾住河流，從此處沿黃河再往東，一路都是深山峽谷，兩岸絕壁懸空如天獄，亂石穿空激流滔滔，實在是難以通行。這種局面直到洛陽附近才突然發(fā)生改觀，黃河終于沖出了重山的桎梏，再次變得開闊起來，沖擊出中下游兩岸幅員無邊的大平原，從此無所拘束，浩蕩東去入海也。
從三門峽到洛陽，不能走黃河兩岸的絕壁，因此只能翻越谷水源頭馬頭山，然后沿谷水河谷過澠池、新安而到洛陽。唐代的時候，長安為國都，但關(guān)中狹小，不足以養(yǎng)活中央京師的龐大人口。所以東部的漕運供給至關(guān)重要，因此歷代最高統(tǒng)治者常常帶著大隊人馬東下洛陽東都居住，這在谷水沿途留下了不少停路休息的行宮。
更早的南北朝末期，東魏、西魏，以及北齊、北周相繼軍事對峙。歷史上西人每次投入重兵來爭奪洛陽，都要從弘農(nóng)穿越崤坂東出。盡管多次洛陽附近的大戰(zhàn)都以西人的失利敗退而告終，但西人退入函谷之后，勝利的東人卻很難能夠繼續(xù)西進深山長谷中追擊。以至于數(shù)十年來西人來去自如，洛陽的軍事威脅始終無法解除。所以古人感嘆崤山為關(guān)中屏障，進可攻退可守。關(guān)中陜西地區(qū)之所以被稱作天下第一形勝之地，與數(shù)百里崤山函谷所起到的攻守兼?zhèn)涞膽?zhàn)略優(yōu)勢作用是密不可分的。
正因為崤坂的阻礙作用，河南西端的陜縣(三門峽)等地在地緣位置上反而更接近陜西。從潼關(guān)到三門峽，沿著黃河岸邊的平地一路往東，過閿鄉(xiāng)、盤豆、湖縣、稠桑，直到陜縣，背靠大河連成一體。東西分裂的時候，西邊守關(guān)(中)必守陜(縣)，如果沒有陜，只憑一個潼關(guān)是難以長久阻擋強敵入侵的。唐朝安史之亂，唐軍只守潼關(guān)，就沒能阻擋安祿山的大軍。其實就地緣戰(zhàn)略上講，守陜西必須要有兩個一南一北的凸出部，北面是汾河下游流域。南面的凸出部就是陜縣和谷水、洛河上游谷地。有了這個凸出部，不僅使得戰(zhàn)爭地帶可以遠離關(guān)中平原，而且依靠位居洛陽上游的戰(zhàn)略優(yōu)勢，可以比較安全地向東逐鹿中原……
一路上說說講講，趙六何鳴鳳都被呂福全的淵博學(xué)識深深折服，趙六也為曾在冰雪夜救過呂福全這一人才而欣慰不已，想要打聽那位蹚冰河救人的李金鐸下落時，呂福全連使眼色，趙六這才醒悟還有軍部傳令兵跟隨，連忙轉(zhuǎn)過話題：“高營長雄才大略，我們雖初次見面，但我料定你將來必定名滿天下?！?/span>
呂福全微微一笑：“我高光明不敢苛求名滿天下，只要咱們中國獲得新生，天下人幸?？鞓?，我高光明死而無憾！”說罷長吟道：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
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趙六聽到呂福全吟詩，不由想起自己那位豪放豁達愛誦詩文的大哥馬云升來，又想起那夜呂福全在危急關(guān)頭反復(fù)吟誦的“莽莽洞庭湖，五日兩飛渡。秋水含落暉，彩霞如赤炷。問將為何世？共產(chǎn)均貧富。慘淡經(jīng)營之，我行適我素。”詩句，對共產(chǎn)黨人呂福全救國救民胸懷天下的胸襟氣度更是感佩不已。
何鳴鳳與那位傳令兵也從心眼里佩服高營長的博學(xué)多識和高尚情懷。
“高營長，吉軍長在軍部大校場等候大家，說是要讓營級以上留守軍官大開眼界見識一下他剛結(jié)交的奇人異士。”傳令兵一句話，把呂福全、趙六、何鳴鳳等的好奇心徹底勾了起來。
究竟趙六見到了何人？且看下章。
王明見，商水人，河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周口市作家協(xié)會理事，有長篇小說《三岔口》、故事匯編《商水地名故事》等書籍出版，另有詩歌、散文、小說、劇本散見于海內(nèi)外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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