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著朗讀:懺悔錄31:一剎那間,木板、水溝、池子、小柳樹,全都完了,全都被刨得稀爛。在這一段可怕的破壞工作中,他什么話也沒說,只是不停地叫著“地下水道”。他一面喊著:“地下水道!地下水道!”一面破壞著一切。有人也許會想,這件事情必然會給小建筑師們帶來不幸,但他想錯了,全部事件到此為止。朗拜爾西埃先生并沒有說一句責備我們的話,也沒有給我們臉色看,也再沒跟我們提這件事;甚至過了一會兒,我們還聽見他在他妹妹跟前哈哈大笑,他的笑聲老遠就能聽得見。更怪的是,我們除了起初有點驚慌,也沒有覺得太難過。我們在別處又栽了一棵樹,我們也常常提起第一棵樹的悲劇,一提起來我們倆就象背誦文章似地叫道:“一條下水道!一條下水道!”在此以前,當我以阿里斯提德或布魯圖斯自居的時候,曾不時出現(xiàn)過那么一種驕傲感。這是我的虛榮心第一次明顯的表現(xiàn)。我覺得我們能夠親手筑成一條地下水道,栽一棵小柳枝來和大樹競賽,真是至高無上的光榮,我十歲時對事物的看法比凱撒在三十歲時還要高明。這棵胡桃樹以及同它有關(guān)的那段小故事,一直非常清楚地留在我的腦際,或者說時常浮現(xiàn)在我的腦際,因此當我于一七五四年到日內(nèi)瓦去的時候,我最愜意的打算之一就是到包塞去再看一下我兒童時代游戲的紀念物,特別是那棵親愛的胡桃樹,它該有一個世紀的三分之一的壽命了。但是我那時一直有事纏身,不能自主,始終沒有滿足這種愿望的機會。看來這樣的機會也不可能再有了。然而,我并沒有因此而放棄得到這種機會的愿望;我差不多可以斷定,假如一旦我能回到那心愛的地方,看到那棵心愛的胡桃樹還活著的話,我一定會用我的眼淚澆灌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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