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xué)社作品(夕陽淺唱)
丑狗易名
唐孝璋
從前,村里有個苦命的孤兒,綽號丑狗,幫有錢人家看??带喿黾覄?wù)度過了凄苦的童年。長大后,憑著一身力氣砍柴度日,或幫零工,有了一點積蓄。
丑狗將自己的積蓄備了一副貨郎擔(dān),做起了小本生意。從賣小孩的糖什玩具、婦女的花夾針線開始,薄利多銷。小本滾了一通雪球之后,做起布生意來了,但人們依舊這樣喊他:“丑狗,給我扯幾尺布縫衣。”
兩年之后,丑狗將自己的房子改造了一下,開了一家小小的食雜鋪,生意十分紅火,因為做的是坐堂生意,人們便呼告:“老板,給我稱斤紅糖。”
又過了一年,族上修譜,從譜上發(fā)現(xiàn)他的排名叫“尤仁橋”,人們便贊嘆性問候:“橋老板,生意興隆!”
隨著“橋老板”稱呼的普及,他有了嬌艷的妻子。從此,妻子坐堂營業(yè),仁橋運貨,家業(yè)越來越大了。村中常以輩分稱呼,而仁橋的輩分又大,大多數(shù)人都得叫他“橋爺”,少數(shù)小字輩則應(yīng)叫他“橋老爺”了。
人怕出名豬怕壯,莫測人禍天上來。仁橋富裕了,強盜眼紅了,于是一夜搶劫,搜盡了他的浮財,接著“吊羊”、“贖羊”,追完了他的底財。到頭來,一不做,二不休,連嬌妻也被搶去做了“壓寨夫人”。仁橋又成了“窮光蛋”一個,金錢美女,如過眼云煙。
日月輪懸,一如既往,仁橋依舊幫工度日,人們照例喊他“丑狗”。 (2023.5.4)
許秋還鄉(xiāng)
唐孝璋
迎著火紅的夕陽,許秋回到闊別多年的故鄉(xiāng)。因父母雙亡,又無兄弟姐妹,只好回到龍家坊姑丈龍友義家中。
許秋一進(jìn)門,打過招呼,便端坐在堂中的木靠背椅上。友義見許秋印堂發(fā)亮,便高興地對老妻說:“嬌娥,貴客登門,快去準(zhǔn)備酒菜……”嬌娥見侄兒許秋衣衫襤褸,依舊投過鄙薄的目光,罵道:“這背時鬼,要憨不乖,坐到家先門前了,想吃吧,有吃的。”便胡亂給他弄了一碗剩飯,並安排在柴房里歇了一晚。
第二天清早,離龍家坊五里的濤巖鋪喜炮轟鳴,鼓樂喧天。村中傳聞有一個大官衣錦還鄉(xiāng),人們結(jié)伴去看熱鬧。許秋夾在人群之中,飛奔前往……
龍家坊男女老少立于村口兩旁,只見地銃、喜炮開道,迎著幽微火藥清香而來的是一列手持涼傘旗號、金刀鉞斧的儀仗隊。樂隊跟隨,鼓樂震天。一隊兵丁,服飾統(tǒng)一,紅光滿面,步履雄健,手持紅纓長矛、寶劍馬刀隨后。
一隊衣著精美、裝備齊全的衛(wèi)士簇?fù)碇麙鞂④姂?zhàn)袍的許秋信步走來,威風(fēng)凜凜,氣宇軒昂。面對父老鄉(xiāng)親頻頻頷首、拱手致意。隨后一群美女、雜役,花枝招展,得體豪華。
村中老少,無不眼花繚亂,嘖嘖嘖稱贊不已。
嬌娥見一隊人等直奔她家而來,急忙拖著友義進(jìn)了槽門,氣沖沖地說:“老、老、老頭子,趕快找人殺豬,我燒開水去了!”說完直往廚房走去……(2023.5.4)

(他向父老鄉(xiāng)親頻頻頷首…)
作者簡介:唐孝璋(1938- ),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人,苗族,中學(xué)語文高級教師。1960年畢業(yè)于湖南師范大學(xué)中文系,長期在苗鄉(xiāng)從事教育工作。1998年退休。著有長篇小說《人生夢》上、中、下三部。山徑文學(xué)社初創(chuàng)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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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xué)社肖殿群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