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南國的旅游勝地回到鄭州。飛機,的士,一串串的路燈,一團團的霓虹,漸漸都退去了,兀立眼前的是幾乎忘卻而又重新回歸的家。隨著門鈴的叮呤,應(yīng)聲而來的是睡眼惺忪的妻子。妻接下我的行裝,一邊聽著我興致勃勃的談話,一邊端來煲著的蓮子粥,繼而給我打火讓我洗澡,幫我換上干凈衣服,輕輕地說:“累了,你先睡吧!”輕輕地帶上門,衛(wèi)生間里傳來洗衣機擦擦的輕響。
一縷陽光照入窗內(nèi),妻不見了,留言說她上班了,早飯在鍋里。我懶洋洋地賴在床上,審視著這個熟悉的家,回味著昨日的夢。
昨日,我還在廈門機場的候機室里盤桓,在南普陀的圣殿內(nèi)瞻仰;昨日的昨日,我還在鼓浪嶼的日光巖上俯視,在集美鎮(zhèn)陳嘉庚先生的墓地徜徉;再昨日,我在武夷山的天游峰上攀登,在崇陽溪的小竹排上漂流;而今天,這些都成了輕紗般的夢。也許過不了許久,這輕紗般的夢也將越來越飄渺,越來越破碎,越來越消沉。唯獨這個家,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實在。
外面的感覺是喧囂的,而家的感覺是寧靜的;外面的感覺是偽善的,家的感覺是真誠的;外面的感覺是浮躁的,家的感覺是溫馨的;外面的感覺是短暫的,家的感覺是永恒的。外面的感覺是從起始走向終極,而家的感覺是從終極回歸起始。在外面我是匆匆過客,回到家才知道外面只是過眼煙云。走時渴望著走,回時卻又渴望著回。在外面說:“多想永遠待在這里。”回到家又想:“以后再也不要出去了?!豹?div> 我忽然想起晉陶淵明的《歸去來兮辭》:“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蹦且饩?、那情調(diào),真真值得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