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崖的人吶，盡都不瞎！》
暨
[ 關(guān)于《無涯?朽木?坑害及其他》編后答疑 ]
（隨筆）
作者/李成忠
（一）
【說涯】
朋友，你的學(xué)海無涯，是因你久久長長地沉溺于水中，而尋覓不到涯?！獙ひ挷坏缴习兜牡胤健?/span>
而我，苦海無涯，卻因我長長久久地行走于瀚海荒漠，渴，而尋求不到解渴的水源；——尋求不到涯。
于是乎，我的渴的生理、心理，就被無休無止的迫壓著，渴而不得的欲望就愈更變本加厲的強烈。
渴的感覺就更其是無邊無際的被夸張而成倍地放大了！
（二）
【說朽木】
生在高原，見山不必開門。窗戶也不必開的。拉展了窗簾即一切可覽。
南方嘛，山，當(dāng)然四季常青而蓊蓊郁郁，窗的四圍的框中呈現(xiàn)的林木就呈現(xiàn)出一個一個的“困”字。
生于斯，活于斯，四圍的大山圈著的家，又被四圍的墻圈圈著的我，便是最直觀最形象的一個“囚”字。
困與囚，亢瀐一氣。
言生，抬眼都是葳蕤、茂密，是蔥籠、是蓬勃，而且是經(jīng)年累月的蓬蓬勃勃。聊死，只一埋頭，腳下一滿的敗葉、枯枝和朽木。
億萬年的日月經(jīng)緯，風(fēng)雨駁蝕，如此，每一面巖，每一塊冥石，便以直觀的形象告知世人：這是上帝所作的抽象派的繪畫！
數(shù)以千萬計的大山，地表的形成正是源源不絕的朽木化跡而產(chǎn)生的腐殖土！
從降生到枯萎，到死，到朽，到消亡而化跡；朽亡的木頭的心路歷程所呈現(xiàn)出的紋樣、機理和圖案，別說人，只怕神鬼也斷斷不識。
——這是山里人的基因與血性一代一代復(fù)制的內(nèi)容和密碼。
哈哈，朋友，你們生活在山外，哪里會有如此這般的認(rèn)知呢？
……
（三）
【跳巖的人吶都不瞎！】
你們山外人，真是不可理喻，即以坑人為例：
挖了溝，挖了坑，領(lǐng)著人走入，郁或支使人跳進去，不得還要親歷親為地動手去填土么？
山里人何曾有過這般的煩難與困擾？
沿著溝溝壑壑進山，隨處山腹山谷便是坑，巨大無比。倘若春后，狼荊、虎棘、草窠、蒿叢，森森恐怖，而處處可以埋牛。假使冬前，萬山肅殺，無邊無際的落木蕭蕭而下，縱然填埋他三二十萬戰(zhàn)俘，又何至于讓人費時耗力去填土？！
最蠢、最不濟吧，誘引那帶著理想好奇心境的城里人去攀一崖巔，讓看佛光，看流云，看那瀑布一般的流云從天堂一直地漫下來，漫下來，一直地漫到了腳前，恰如進入天上宮闕的玉階。
看著彼岸的海市蜃樓，看著佛光里端端坐著的化身，看著被晨光和霧霾成倍地放大，被虛妄夸張修飾而幻變的美渙絕倫的自己，多少人立即就會喪失了理智，靈魂出竅而羽化成仙。
美倫美渙至使了喪心病狂！
立即，這陌生的城里人，便拉不住、扯不住的向前奔踴。而瞬間，靈魂上了天堂，身子骨卻墜入了面前萬丈的深淵了。
嘗于梵凈山金頂看見，山民幾十里地繞道下山尋尸，尋到的只是殘剩的衣帽鞋襪，四肢腿臂的大棒骨粉粉的碎了。肝腦涂地，而任憑怎樣的用心仔細也拿揑不住，拾掇不起了。
誰個支使了瞎子跳巖？
沒有。誰也沒有！
“瑭塔下去了，恒二也下去了，杜丘中人，您不妨也下去吧！——只要勇敢的向前邁出，您，立即就會融化在曼妙的藍天里！……”@
從金頂上下去的，沒一個受人支使，也沒一個瞎！
個個都是陡然頓悟，立地成佛。任何的巧如笙璜的三寸不爛之舌也勸說不住、拉扯不得、而且阻攔不了……。
山里人說話就跟山里人穿的狗皮襖襖一樣，說是反正一樣，其實，反正是大不一樣的。
尊敬的朋友，這回，你該知道“支瞎子跳巖”的別樣的意思了吧？！
（四）
【聊做結(jié)尾】
山里人務(wù)實，凡事講究吹糠見米。
嘗見幾名漢子，引著領(lǐng)著灰頭土臉一群人，去向老賴討要工薪，從公司追著一直追到了家里。領(lǐng)頭人耷耷而言：“不讓老子我過年？老子也不放饒讓你去過！”
不卑不亢。靜坐。敬，近，且不敏。
其架勢：大有“論費厄潑賴應(yīng)該緩行！”
跟別人過不去容易，跟自己過不去？忒難！——老賴退讓，“給吧，給吧！”
就一五一十十五二十，數(shù)匹，給了。草草收場，以為了了。殊不知，了之，卻不了。領(lǐng)頭的撐起身說：
“這一回，也該我來為難為難你了……”
一頓的拳腳棍棒，看著地上的老賴，扔了棍棒拍拍手，輕描淡寫的囑托同伴：
“伙計們，不慌，不慌。班房我來坐，只唯愿大家把年過好！……”
言下之意，是在拜請各位給他照看照看好家里的老老少少。
敢把腦殼栓在褲腰上，這是山里人的血性，看似蔫不拉嘰，實則渾身每根汗毛都帶著強烈的匪氣、匪性。匪夷所思。腦殼丟了亦不生關(guān)系：
“二十年又是一條漢子！”
山里人人人都活得跟石頭似的鋼硬。
山努如柱，壁磊如同柵欄，山民的額頭上便人人早添了皺褶，且個個的腦門皆端端書寫出了大貓的“王”字。以至于匪性漫延境外，諺子亦讓世人盡知：“老虎不發(fā)威，你當(dāng)老子是病貓么？”
山外人于是錯誤的估諳，以為是死心眼兒——“不見棺材不落淚！”
殊不知，做了同僚共了事，才真正曉得，這石頭一樣鋼硬的漢子，心眼死到了不可救藥，即便死到了臨頭，也還是“見了棺材也仍然是不掉淚”的。
朋友，這樣的認(rèn)知，你山外人，你當(dāng)然覺得不可理喻。
正是基于認(rèn)知不同，我的詩文便往往引發(fā)誤讀。我以別樣的血性告知世人，世人只當(dāng)我是另類。我總感覺，我在具實的言說，別人卻一味的抽象去聽。不過，形上形下，屬于思辨，屬于意識形態(tài)的問題；該說、該講、該解釋，于我，是必須的！
至于你聽錯、聽訛、聽誤、聽漏、聽走了樣了，與我，冇的關(guān)系也沒有。
拜拜！
（2023.5.16.晨曦。）
附：
《無涯?朽木?坑害及其他》
（散文詩一組）
作者/李成忠
【苦海無涯】
渴？守著大碗茶和老白開，誰也沒有這般難耐的感覺。
只有置身于無涯的荒漠，才會加倍的生發(fā)出渴。
橫無際涯。
——呀，乖乖，沒水！
上哪兒找去呀！
【朽木白哉】
不可雕？
何須下刀！——朽木本身，就是一幅完完整整的現(xiàn)代派抽象畫。
——已經(jīng)朽了，
完完全全地朽了，
朽到了面目全非！
您吶，爺：
——何須親歷親為再去下刀?。?/span>
【坑害】
給人領(lǐng)進溝；或者，巧言令色讓人跳坑？
您麻不麻煩??？
——您，不得還去動手填土嗎？
伙計，唯一簡單省事而又萬無一失的辦法，就是：
支瞎子跳巖。
【吹糠見米】
又一個最直接的例證：
長篇大論，別整！
一套一套的哄哄牛逼，沒用！
承諾？本人拒絕！
干嘛呀干嘛呀，直接兌現(xiàn)不就得了？！
【不見棺材不掉淚】
死心眼兒？！
——誰?。?/span>
棺材沒見他掉什么淚？他？
見了棺材他也未必掉淚！
見過棺材鋪子嗎？
買賣雙方可高興嘍，那家伙，那可是高興到極點了！
義賣方賺了錢，他可心。
買方——俗稱孝家；那家伙，那可心的勁頭呀，咋的抑制也抑制不??；——屁顛屁顛、滿心滿肝炸開了花！
活著時雖然心里千遍萬遍的咒過、罵過，但，
那“老不死的”即便撒手人寰，化了灰了；
骨灰總不能隨手一把就給撒了吧！是不？
——又不是“美媚”的狗糧！
作為孝家一方，對家庭、對社會、對熟知內(nèi)情的親朋好友，不是總得有個交代么，是吧？
——骨灰有地放了，一了百了。
干嘛還要掉淚？
他蠢嗎？！
哈哈，皆大歡喜呀！
（2023.5.5.午后一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