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地里的麥子
鐵裕

當麥子成熟的時候,就會隨著風翻動金色波浪;
麥穗顆顆都是飽滿,粒粒都是那么的圓潤鼓脹;
在遠處的麥田之中,一片片都有著麥子在搖晃;
農民們喜悅的望著,整個麥田就像遼闊的海洋。

我們除了看到人們種的麥子外,還常常看到在莊稼地以外的野地上,或是溝埂邊,三三兩兩的長著一些矮矮小小的麥子。但我們不叫它們麥子,而是叫它們野草。只因為它們太卑微,太渺小,不能正常的生長。

我們在耕種之時,只因過于粗心,往往會把少數麥粒遺漏在野地里。這些麥子過了一段時間后,也會同莊稼地里的麥粒一起,破土而出,同樣是嫩嫩的,綠綠的。雖然長出來了,可這些麥粒就像一個個孤兒一樣,沒有人理會,也沒有人對它們懷有一絲的希望。
而莊稼地里的麥子呢,有人管理,有人心疼。只要見到旁邊長出的雜草,馬上給拔掉;只要看到牛馬吃,就飛快的跑去將牛馬趕走;只要天氣干旱,就會從老遠的地方用車運輸水來灌溉。因此,莊稼地里的麥子,就好像是麥子中的貴客似的,總是用高傲的目光,看著那些野地里不幸的麥子。仿佛在嘲笑它們卑微的身份,它們的漂泊流浪。
莊稼地里的麥子們,和著六月的風在搖晃;
一波又一波的浪濤,在空氣中氤氳著縷縷清香;
我獨立于麥田之上,只見那些麥田顯得莽莽蒼蒼;
只有那野地的麥子,在無人關注中悄然無息地默然生長。
野地里的麥子,真的很不幸,很卑微;無人過問,無人管理;顯得有些無奈,有些惆悵。
瘋生的野草,在洶涌的淹沒著它們;
饑餓的牛羊,在肆意的啃噬著它們;
無聊的人們,在野蠻的踐踏著他們;
鋒利的鐮刀,在殘暴的宰割著它們。

只因是雜草,它們的遭遇無人憐憫;只因是棄兒,它們的命運無人關心;只因是野種,它們的痛苦無人知道。但是,這些麥子還是以極強的生命力,在艱難、險惡的環(huán)境中生長著,一直到成熟。我們在收割莊稼地里的麥子時,從它們旁邊走過,視而不見,漠不關心,誰讓它們是野草呢?為什么不把野地里的麥子當莊稼看待?誰也不說,但心里都明白,它們只能作為鳥兒的口糧。
秋收過后,野地里一片空曠。麥子孤獨地站立著,秋風呼呼的吹刮著。不知是在嘲笑麥子的凄苦命運,還是在評論人們的是非?

這些被稱為野草的麥子,默然地仰望著一條通向村莊的土路,思想著那些被牛車、馬車、拖拉機拉世麥場,走進房屋的麥子,該是多么的幸福和自豪?。∫驗樗鼈儗崿F了自己特殊的使命,將會填飽人們的肚腸。
這些可憐的麥子們,它們也想回到村莊;
它們同樣在期盼著,實現自己的種夢想;
只因為命運的多舛,它們只能生在野地;
那些美好的愿望啊,被遼闊的大地收藏。
這些野草似的麥子,也會成熟,也會飄香。但就是無人去管,無人去收,更沒有可能被出賣到許多城市去,見見世面。它們只能在這荒山野嶺中,獨自面對著蒼茫的大山,廣袤的天宇,年年歲歲的放浪。
這些被稱為野草的麥子,也真夠孤獨、凄涼的了。有時放牛娃趕著牛羊到野地里去放牧,牛羊站在它們的旁邊溜來溜去,寧愿啃著干枯的野草,也不想去吃它們一口。還有些勢利的麻雀,在野地邊尋食,也似乎看不起它們那模樣。
最后,麥子被風吹、雨淋,寂寞而無奈的在這空曠的野外,了卻自己的一生,演繹自己命運的悲壯。
也許,這些被稱作野草的麥子們,也有自己的夢想。可誰知道呢?也許,這些麥子也有著美好的愿望,犧牲自己,果腹別人??墒?,村里人總是把它們當作野草,常常投以冷漠的目光。
不知人們是怎么想的?反正這是一個秘密,誰也不愿意說出來,連曠野上的風,也不會隨便宣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