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令人癢癢的年代
——捉虱子
文/ 尚新聯(lián)
事過境遷,往事如煙,幾十年一晃而過了……
回憶過去,揮之不去。那些令人癢癢的年代,現(xiàn)代人聽了,好像是童話,好像是故事……
我們小時候,每個人的身上都生長著一種貼身的伴侶------虱子。就是這種敷生的小生物,相伴著人身,與你親密相處,享受著人身的溫暖,吮吸新鮮的血液,令人天天抓不盡,隔夜催又生……
每到冬天,棉衣加身,溫暖如春。在棉衣的里層,那虱子正在蠢蠢欲動。這些小東西從內(nèi)衣針腳里,縫隙里,鉆了出來,在肉肉的身體上竄來竄去,還不時咬上幾口,令人奇癢無比,忍不住撓幾撓,無奈也無妨。
每當(dāng)傍晚,在昏暗的煤油燈下,老年人都在摸索著,捉衣服上的大虱子。有的老兩口甚至比誰捉的多,比誰擠得響。孩子多的人家,這時候最忙,孩子們乘熱脫下的衣服,都堆在炕上,棉腰腰上虱子最多,那虱子遇冷就往里層鉆,不抓緊時間,那虱子跑的跑,藏的藏,想捉也逮不住了。那虱子也是鬼精鬼精的,一感覺溫度不對,就拚命往前竄,往夾層鉆。捉虱子必須眼捷手快,連按帶拈,兩手大拇指同時用力,方能將虱子擠死。有的虱子已鉆進(jìn)針腳節(jié)里,必須用牙齒咬一咬,藏在里面的虱子和蟣子啪啪直響,可有成就感了……大孩子們都自己捉虱子,每當(dāng)捉住大的虱子,還要在父母面炫耀自己的成果,還要放在手心上觀看半天,再把它放在爐蓋上,咯吧咯吧的響聲。
到了夏天,衣裳穿的單薄了,虱子少了許多,但又一種神秘的小生物----跳蚤又如約而至。它比虱子更可惡,來無蹤去無影,小孩子肉嫩血甜,能咬得你渾身疙瘩,撓破后遍體鱗傷。那跳蚤,不像虱子,行動緩慢,它一崩就找不見了,捉一個跳蚤,比捉一個特務(wù)都費(fèi)勁。后來才知道,那跳蚤是狗狗身上的,貓逮回耗子后,耗子吃了,跳蚤都蹦到家里………沒有辦法,只好在炕席底下撒點(diǎn)六六粉,到供銷社買一種象粉筆的藥筆在衣服被褥上畫來畫去,才能讓跳蚤少些。
過去的大人,拉扯孩子不容易,而捉虱子,就讓當(dāng)父母的費(fèi)盡了心血,操碎了心。有女孩子的人家,每天要給孩子用篦梳沾著母親的唾液,刮下長頭發(fā)里的虱子、蟣子。那一梳一唅,一捋一看,捉虱子場面,令人情動。捉虱子,也成了孩子們難忘的親情紐帶。奶奶、姥姥家,都是孩兒最愿意去的地方,一到了這里,老人家都要給孩子捉盡身上的虱子,體會世間最親的溫暖。
我們在虱子的陪伴下,也慢慢地長大了,但卻根除不了虱子的困擾。后來才知道,那東西人人身上都有。歷史傳說,就連皇帝身上都有三個御虱,何況平民百姓。在我上高中以后,看了一本美國人斯諾克加寫得書叫《西行漫記》,里面就寫了主席捉虱子的故事。后來又讀了陳毅元帥的名詩:"冷食充腸消永晝,禁聲捫虱對山花"的詩句,才知道:虱子,人皆有之,還富有詩意。
進(jìn)入九十年后,人們的生活水平才慢慢提高,衛(wèi)生條件的改善,各種洗滌用品的運(yùn)用,虱子淡出了人們的視線。現(xiàn)在,曾經(jīng)讓那幾代人難以對付的虱子幾乎絕跡了,這也許是人類走向文明的進(jìn)步,也許還是生物滅絕的先兆………
唉,我懷念那種因虱子帶來的親情,也懷念那令人癢癢的年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