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吳廣水
春天來了，原野的一口池塘里，新長的青蛙搖著扁扁的尾巴自由自在地遨游嬉戲。它們帶著對將來美好的向往，每天看著風(fēng)云變幻，觀賞著堤壩的綠草樹木，聽著鳥兒的歡唱，無憂無慮地快樂成長著。
有一天，小青蛙們看見一個灰白色衣服的龐然大物，拍打著翅膀降到水面，然后拔動兩條粗短的腿，“呷呷呷”地叫著。從未聽過這種聲音的小青蛙們覺得好奇，紛紛從不同的地方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游去，想與這個東西來一場大合唱。突然，“啪啪”的激水聲伴著同伴的絕望呼叫聲不斷傳出，一些意識到危險的小青蛙快速逃開，未來得及逃走的小青蛙在凄慘的叫聲中失去了蹤影。游近龐然大物的小青蛙心驚膽顫，迅速沉入水底躲藏起來。一會兒，覺得水面沒有聲息了，部分青蛙從水里探出頭，認(rèn)為危險已過，又快樂地玩耍起來。在它們得意忘形的時候，又傳來了同伴一聲聲凄厲的叫聲。好奇的它們耐不住水底的沉悶，每次剛一露頭就有同伴被殘殺。接二連三地遭受侵害驚嚇，小青蛙們不敢到水面上玩耍了，惶恐地蟄伏在水底里。
過了許久，驚魂未定的小青蛙浮出寂靜的水面，七嘴八舌地說起了這件可怕的事情，但搞不清那是什么東西。正在這時，一個大青蛙游了過來，大家急忙迎上去訴說著剛才的遭遇，探問著那個龐然大物的來歷。大青蛙驚恐地告訴小青蛙們：“那是灰鴨。是暴徒?！苯又?，大青蛙對它們說起了鴨的兇殘惡行，最后告誡它們說：“你們以后見到它就快逃命，切不可掉以輕心！”
小青蛙們牢記長輩的告誡，每當(dāng)見到空中飛來的鴨，都快速地潛入水底躲避危險，讓鴨再沒有機(jī)會得逞。多次的撲空，那個灰鴨肺都?xì)庹恕Ｋ氩煌ㄐ∏嗤軅優(yōu)槭裁匆幌伦泳湍敲礄C(jī)靈了。它想：“這么下去，豈不是再沒有美餐可用了？”它不甘心，它要想一個長久可吃到青蛙的萬全之策。
于是，一個惡毒的陰謀在它心里形成了。夏天的一天，風(fēng)和日麗，池塘邊樹上的蟬兒與鳥兒在唱著動聽的歌曲，池塘里的水高興地掀動著一條條細(xì)紋，已脫掉尾巴的小青蛙們也在快樂地嬉戲。一聲“灰鴨來了”的叫聲響起，小青蛙們瞬間就在水面消失了?；银喺驹诎哆吔械溃骸扒嗤軅?，我知錯了。我以后都不再吃你們了，你們和我一起玩好嗎？”那鴨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著，小青蛙們卻靜靜地伏在水底里，對鴨的叫喊毫不理睬。一整天，灰鴨都在叫喊，聲音沙啞了，還是沒有停止。傍晚時分，灰鴨灰溜溜地走了，小青蛙們才浮上水面。
第二天早上，灰鴨又來了。仍是站在岸邊對著水里的小青蛙呼喊不停。有膽大的青蛙露出頭來對鴨說：“暴徒，你不必假惺惺了。你怎樣喊叫，我們都不會信你的。”見有小青蛙與它說話了，灰鴨用粗短的腳拍著胸脯說：“我真的不再吃你們了。”為了取得小青蛙們相信，它昂起了頭，信誓旦旦地說：“我敢向天發(fā)誓，如果我再吃青蛙，我就不是鴨，我就不得好死！”有個青蛙對灰鴨說：“暴徒，你死了這條心吧。與你交朋友，不是送自己入你鴨口！”說完，又潛進(jìn)了水里?；银喴娺@個計謀不成，立刻轉(zhuǎn)成哭腔說：“小青蛙們，我求求你們了。我……是錯了，我非常后悔。我向你們……保證，以后我不再吃你們了。你們原諒我吧。我是真心……真心想和你們交朋友，是真的……真的不再吃你們了?！?/div>
一連幾天，灰鴨都是站在岸邊，見到小青蛙浮出水面，也裝作不屑一顧，精神萎糜地請求青蛙的原諒。起初，青蛙見到灰鴨，就會大聲通知伙伴趕快躲藏。一來二去，小青蛙們逐漸放松對鴨的警惕性，又開心地在池塘里玩耍開了，有的還跳上了岸邊，頑皮地打鬧起來。小青蛙們忘記了危險，有時走到了灰鴨的身邊，待到發(fā)覺時，魂飛魄散地沒命奔逃。但灰鴨不去追趕他們，只是不停地請求原諒。涉世不深的小青蛙們看到灰鴨可憐兮兮的樣子，心慢慢地軟了下來。小青蛙們經(jīng)過商討，然后抽簽定出幾個上到岸來，與青蛙進(jìn)行談判。灰鴨與青蛙近距離面對面地談著，一再申明對往日吃青蛙的事后悔不已，請求小青蛙們原諒。小青蛙們看到灰鴨表示出這樣強(qiáng)烈的悔過，就原諒了它，說：“知錯能改就是好鴨了。你別再后悔，我們原諒你了?！被银喡犃诵∏嗤軅兊脑?，高興地一邊拍打著翅膀，一邊笑著說：“你們能原諒我，又與我做朋友，太好了?！闭f完，停下拍動的翅膀，對小青蛙們說：“朋友，我們玩什么好呢？”小青蛙們提議說：“我們玩跳遠(yuǎn)吧，好嗎？”一番商議下來，決定玩跑步游戲。在劃定的距離內(nèi)，鴨和青蛙可以各用所長，誰先到終點(diǎn)，誰就勝出?？吹交银啿怀酝椋S多青蛙都跳上了岸，紛紛圍過來湊熱鬧。這么新鮮的玩法，立刻得到小青蛙們的熱烈響應(yīng)，大家都爭先恐后地要求參加比賽。為了能取得小青蛙們的信任，灰鴨說：“大家不要爭。今天我與你們成了朋友，我就要想辦法讓你們個個都開開心心地玩。我與你們一個個進(jìn)行比賽，讓你們個個都能參加，這樣好嗎？”小青蛙們聽灰鴨這么一說，個個都興奮得蹦跳不停，一齊唱起了歌曲。
多天來，灰鴨獨(dú)自與小青蛙們在劃定的距離內(nèi)進(jìn)行著一輪又一輪的比賽。它在空中飛著，小青蛙們在地上跳著。連續(xù)多天的比賽，灰鴨就是精疲力竭，仍堅持著與小青蛙們比拼，令小青蛙們感動異常。每當(dāng)小青蛙們勸它休息的時候，灰鴨都會氣昂昂
地說：“不累不累。只要你們快樂，我就是再辛苦也算不了什么?！毙耐戳说男∏嗤軅兿氤隽艘粭l讓鴨得到休息的妙計。天亮不久，灰鴨就到來了，催促著未參加比賽的小青蛙們趕快作好準(zhǔn)備。小青蛙們卻說：“灰鴨朋友，我們玩膩賽跑了，今天換下節(jié)目好嗎？”灰鴨聽了小青蛙們的話，就附和著說：“好啊。我們玩什么呢？”小青蛙們提議說唱歌，灰鴨拍著翅膀表示贊成。于是，唱歌的活動很快又熱火朝天地進(jìn)行了。 當(dāng)大青蛙知道小青蛙們與灰鴨成了好朋友并一起玩耍多天時，就對小青蛙們說：“與鴨共舞是一場玩火自焚的游戲，你們快點(diǎn)醒悟吧?！蓖鎰耪d的小青蛙們對大青蛙的勸告當(dāng)作耳邊風(fēng)，每天仍然與灰鴨盡興地玩著。過了幾天，灰鴨對小青蛙們說：“在池塘邊唱歌，風(fēng)吹樹木聲、蟬聲、鳥聲、你們青蛙的說話聲太多太吵了，我們換一個沒有這么多雜音的環(huán)境，不要那么多蛙觀看，這樣唱起來的效果是不是較好呢？”思想麻痹了的小青蛙們不假思索地贊成，選擇好距離池塘邊不遠(yuǎn)的一塊四周隆起的低洼地作唱歌場所，并很快就安排好了唱歌的批次和名額，同時定下了一個規(guī)矩：為了不影響比賽，凡不參賽的青蛙都不準(zhǔn)進(jìn)場。隨著唱歌的不斷深入，灰鴨的提議越來越多，后來，唱歌的青蛙數(shù)量都逐漸減少到每次十多個。一天，傍晚時分，灰鴨懸著大大的嗉襄搖搖擺擺地走到池塘邊，對仍在玩耍的小青蛙們說：“好朋友，那些伙伴與我唱歌結(jié)束后，說還要在那里玩一會兒再回。天快黑了，我要回家了。再見?！闭f完，就揚(yáng)長而去。
一連多天，最后唱歌的小青蛙們都失去了蹤影。小青蛙們開始懷疑了，決定派蛙跟蹤，看看最后一批唱歌的青蛙到底哪去了。又是傍晚時分，幾個不參加唱歌的小青蛙偷偷地摸到場地的外面，靜靜地潛伏著，專注地盯著唱歌場地的動靜。開始比賽前，灰鴨左顧右盼地察看四周幾遍，對參賽的小青蛙們說：“你們向我靠攏，這樣唱起來才氣派呢。”小青蛙們順從地圍過來了，只見溫順的灰鴨一下子兇相畢露，對準(zhǔn)備唱歌的小青蛙們說：“哈哈……你們這些笨蛋，快快受死吧?！彪S著話音落下，灰鴨張開巨大的長喙，雨點(diǎn)般地啄向一個個青蛙，昂起頭，囫圇地吞咽了。只一瞬間，十多個青蛙就成了灰鴨的囊中食物。看到灰鴨的暴行，跟蹤的小青蛙們悲痛欲絕，但為了不打草驚蛇，避免加大傷亡，它們強(qiáng)忍著悲痛，等灰鴨拖著膨脹的嗉襄離開后，才慌慌張張地跳回去。
在池塘邊等候的小青蛙們聽了伙伴的述說，個個氣憤填膺，誓要?dú)⑺阑银?，為死去的同伴報仇。小青蛙們根?jù)自己與灰鴨雙方的優(yōu)缺點(diǎn)，就揚(yáng)長避短上讓大家各抒己見，經(jīng)過綜合后制定了一個殺死灰鴨的周密計劃。
天亮了，灰鴨準(zhǔn)時趕到池塘邊，唾沫橫飛地煽動小青蛙們抓緊時間去唱歌，一副非常熱心的樣子。小青蛙們看著灰鴨的作態(tài)表演，心里已厭惡到了極點(diǎn)，恨不得一下子就殺了它。但為了不讓計劃流產(chǎn)，小青蛙們?nèi)魺o其事地像往日一樣，分批與灰鴨盡興地到洼地去唱歌。
臨近傍晚，成千上萬的小青蛙悄悄地到了洼地四周，神不知鬼不覺地潛伏著。當(dāng)天最后一批的小青蛙進(jìn)場了，灰鴨以為故計重演的機(jī)會又到了。它左顧右盼地觀察了幾遍場地的四周，對小青蛙們說：“你們向我靠攏，這樣唱起來才氣派呢?！笔鄠€小青蛙神情自若地跳到灰鴨的身邊，只聽“殺啊”的一聲喊叫，潛伏多時的小青蛙們像洪水決堤一樣洶涌而出，涌向灰鴨?！皻 钡穆曇粽鹛靹拥?，才眨眼間，先到的小青蛙們已形成一個厚厚的包圍圈，地把灰鴨包圍起來。后到就在先到的背上疊羅漢似的一個個疊起來，很快就壘起了一個小山，把灰鴨壓在下面。灰鴨在小青蛙們強(qiáng)大攻勢面前，作著垂死的掙扎。隨著小青蛙的數(shù)量不斷增加，重力不斷加大，灰鴨再也沒有了反抗的力氣，意想不到地結(jié)束了它可恥的一生。
作者簡介：吳廣水，60后，筆名瑯江水、海天藍(lán)藍(lán)、春潮浩蕩等；系電白區(qū)作家協(xié)會常務(wù)理事、副秘書長；喜歡文學(xué)、中醫(yī)、旅游；致力于各種體裁的寫作不輟，2014年所寫散文《故鄉(xiāng)一日游》“全國散文比賽二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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