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作者：戴會勤 畫作者：孫德生
朗誦：謝東升 編輯：楊建松
那些姹紫嫣紅，那些華燈異彩，漸次消弭。當你在歲月里走了許久，某一天在異鄉(xiāng)的某個古村落里駐足時，你的心漸漸潮濕溫潤起來，夾雜著一些莫名的疼痛，你的眼角在酸澀中泛起了晶瑩的淚光。
灰磚黛瓦，青石板路，坍塌的危墻上生出的花草隨風搖曳著，越來越接近泥土的顏色。童年的故鄉(xiāng)那座老屋，穿過時光幽忽間向你緩緩走來。褪色的窗欞花是每年春節(jié)時母親帶著年幼的兒女們用大紅色的紙翹手剪出的漂亮圖案，然后貼上起護，這樣整間屋子變亮堂了，便生出了喜慶的氛圍，一家人其樂融融。
那一天，兒女們走出了那間老屋，走出了故鄉(xiāng)，年邁的老祖父老得跟院落里的老樹皮一樣，他哪兒也去不了了，蜷縮在那把老竹椅上，整日的對著那扇大大開啟的門戶，探著燕子快快飛回來。
按照鄉(xiāng)里的風俗，那口棺材早已做好，每日安安靜靜陪伴著老去的祖父，有一天接他歸山。據(jù)說祖母年輕時是富貴人家的千金，也是位格格。她嫁給祖父后，勤儉持家，相夫教子，祖母也老了，曾輕輕盈的身軀被歲月壓彎了，可是他身上那種高貴的氣質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他和祖父不離不棄，一起經(jīng)營著一個家庭，一個家族，在那多災多難的苦難歲月里，表現(xiàn)出了堅韌不屈、美好善良的優(yōu)秀品德。當兒女們走出了故鄉(xiāng)，他守著老屋。供著那些老物件，依然精心收拾著生活的瑣瑣碎碎，他如蘭的氣息始終在老屋里輕輕回應著。
當蜘蛛查封了老屋，當推土機推倒了老屋，濃蔭綿延，小河環(huán)繞，蜿蜒曲折，深深村落，它落在畫里，繞在夢里，忘不了，回不去。當雨滴答在黛瓦上，順著屋檐流下，那時候你在屋里聽著這雨聲，心是多么的祥和，正如這寧靜的小村莊，當星籽灑在院落里，那些灰色的布滿腳印的青石臺階搖著婆娑，我的歲月。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欞里，祖母開始起床，升起柴火，祖父揮著掃帚灑掃庭院，孫子們開始了朗朗讀書聲。撥開挖掘機彌漫的塵土，斑駁剝落的某某世第四個字依然清晰醒目，高大的門楣依稀透著昔日大戶人家的雄風，只是人去屋空，門口的老樹沿著破敗的門庭，卻再也等不到主人歸來。村口那棵老樹靜默不語，房屋在白云深處變幻了風霧，那些黑白基調(diào)的水墨畫明明滅滅在記憶里。而某一天，我以游客的身份再次走進，再次觸摸被冠名為古鎮(zhèn)古村的地方。踩著泛著青苔的潮濕的石板路，錯落的老屋，老去的樹木與那段斷墻上新生的枝枝葉葉，一點一點撥動著一種叫做鄉(xiāng)愁的思緒。只是眼前的景象熟悉而又陌生。背街巷路，一座座密密麻麻破舊的房屋，天上。雜亂的橫豎著黑色的電線，地上這擺張竹床，那兒放張棋桌，那是地道的土著一族，藏著最純正的土著腔調(diào)。曾經(jīng)一家人擠在窄小的房屋里，曾經(jīng)街里街坊間親如一家，吵架生活，家長里短，一個個生動鮮活的故事在那里上演?；厥淄?，故人已漸漸離去。
又是一年春來到，柳條拂著殘垣，老村顯得空空落落，似乎燕子再也飛不回來了。一只黑貓?zhí)蠑鄩Γ献婺肝桂B(yǎng)的幾只老母雞咯咯咯地咪著食。進進出出的屋子，彎彎曲曲的路總是蹣跚著。一位拄著拐杖的老人，他的背影孑孓在村口屋前。老子，他與老屋一同老去。你的故鄉(xiāng)在哪里？青山綠水白云處，老城小街胡同處，山山水水，沃野阡陌，青苔石板，參次瓦巖。我一步步走，一步步找尋，在逝去的故鄉(xiāng)里，在消失的老屋里，在殘敗的廢墟中，在一座座華麗的高樓大廈北面，在一幅幅畫卷里，默然，不語。
孫德生《回不去的老屋》畫作欣賞
孫德生，湖北美術學院畢業(yè)，湖北省美術家協(xié)會會員，自由畫家，《中國文藝家》雜志2018年第8期封面人物。繪畫全面，擅長鴕鳥和牡丹畫，并以全新的文化視覺水墨藝術專注于城鄉(xiāng)的"大拆大建”。
文作者：戴會勤，詩人，武漢市人。
朗誦：謝東升，播音指導。中宣部學習強國學習平臺朗誦播音專家團成員，中華文化促進會主持人專業(yè)委員會副主任，中國電視藝術家協(xié)會執(zhí)委，中國詩歌學會朗誦演唱專業(yè)委員會委員，湖北省朗誦藝術家協(xié)會會長，武漢市全民閱讀促進會副會長，中國電視主持人三十年年度風云人物獎、金話筒百優(yōu)獎得主。
編輯：楊建松 圖片采自網(wǎng)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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