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屋后的那棵黃連樹》
陳月平
外公屋后有一棵神奇的黃連樹，樹齡近100余年，樹高近50米，冠幅約30米。盡管風吹雨打，仍神奇得“枝繁葉茂”。逢年過節(jié)都會有人慕名而來，在這里燒香、祈禱、許愿，拴上紅布條或蓋頭，鄉(xiāng)民們都管它叫“神樹”，祈禱外公大家庭風調(diào)雨順，無災無病，平平安安。
神奇的黃連樹
據(jù)資料記載：黃連樹是落葉喬木屬漆樹科，黃連木屬植物，常年生于海拔140—3550米的石山林中。北宋孫毅呂齋《釋而濱》中記載：孔子冢生楷，周公冢上生模，故后世人以為楷模。相傳孔子去世時其弟子在其墓前種了楷樹，后世常把模范榜樣稱之為楷模，楷樹模樹就是所說的黃連木，有觀花、觀葉、觀果三重景觀價值。
據(jù)講這里山包上當時栽有9棵黃連與橛子樹，象征著外公輩9兄弟姐妹。到后來，因為燒炭和其他方面的原因砍伐，最后只剩下這棵“神樹”。
傳說300年前（1718 年），大坳口最右邊的一棵大黃連樹內(nèi)早晚都會發(fā)出嗡嗡的聲音。有一天晚上，這棵神樹給居住在這里的馮姓祖先托夢說：“我是川公顯圣，有人生病了向我許愿，我會令其百病消除”。后來，有人眼睛痛就在樹上掛了一副眼鏡，腳痛就在樹上掛一雙草鞋，其他病痛就立圍子（在樹旁立木棒或竹竿）、掛蓋頭（在樹上掛紅布），對河兩岸的人都來燒香、拜樹。凡是來大樹前許愿的人，回去后病痛都很快消除。更神秘的是 1943 年（葵末年）的一天晚上，川公給柑子槽李明成托夢送他兩個兒子，夢境十分逼真，李明成妻子真的生下兩兒子。后來，李明成動工為黃連樹（又名“川公樹”）修建一幢五柱木材廟子，因土匪猖獗，人民生活不得安寧，新地方10天被搶3次，修建中的廟子不得不停工。
解放后，黃連樹下的圍子、蓋頭、眼鏡、草鞋被土改隊燒掉，未建成的廟子因日曬雨淋倒塌，現(xiàn)在黃連樹下的石坎子即為李明成修建的廟子基礎。后來，這棵黃連樹的一枝一葉誰也不敢去動。數(shù)年后，黃連樹的中間腰長出一根黃桷樹，樹腳下長出刺藤保護此神樹，現(xiàn)在的黃連樹充滿了滄桑和神圣，方圓百里尤顯壯觀。
據(jù)長輩講，這棵神樹的確神得出奇，它審視著地方百姓的是非功過，護佑勤勞善良、遵紀守法的子孫，但會對陰險狡詐，爾虞我詐，欺名盜世之輩予以懲罰。
外公的碎片記憶
外公，馮氏思漢，嗨袍哥的，號名馮恩普，排行老四，有些文化，經(jīng)常在外放木筏子到合江、赤水等地。外婆是赤水官渡人氏，人們老老少少都管她叫羅妹，賢惠極致。育兩兒兩女，住在二郎壩新地方（后來叫上新方），—個騾噓馬叫“大拗口”的地方。這里上廳、橫房、下廳，粘土筑的土墻房子冬暖夏涼，還算大氣。外公輩，昆仲六人（夭折一人），姐妹兩個，人丁發(fā)旺，家庭殷實。五個兄弟團結(jié)有加，身強力壯。據(jù)說過去趕場常在三合、蔡塘干仗伙。
據(jù)幺舅講外公過去的老房子是在一個叫山頂上的地方山坡上。由于人煙稀少，才搬到大拗口來與兄弟們一起修建的，作為大拗口的下廳，后來外公外婆病故后也安葬在原老屋基地，算得去魂歸故土。
外公家海拔高度在350—400米，氣候干燥，雨季少。由于“神樹”顯靈，舅舅他們家家都在黃連樹覆蓋著的地方挖地窖，儲存紅薯。儲存一年，第二年打開的窖紅薯仍新鮮。也許，這就是黃連之“神”所在。
外公膝下兩兒兩女，母親排行老四，還有大姨長連（沙崗嶺）、大舅潤祥（馮潤祥，未收親），二舅潤海（馮帝海），據(jù)母親講，她在4歲是外公去世，7歲時外婆因病去世，大姨出嫁，實際母親就成為事實孤兒，二舅一人在外搞副業(yè)（務工）漂木頭到合江、赤水換點糧食喂養(yǎng)我母親。
據(jù)幺舅講，下新方回龍灣馮香庭修新木材房子，屋外喊“起！高樓萬丈平地起，一列房子就立起”，開始立房子，屋里馮香庭就因病“啞生”沼氣。人人面面相覷，只有外公這個人不顧個人安危，毅然口對口跟馮香庭人工呼吸，最后終因馮香庭肺結(jié)核傳染外公，醫(yī)治無效去世。外公舍己救人在鄉(xiāng)里廣泛流傳。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常事。分家析產(chǎn)是一家人平常不過的事，據(jù)說在外公和大外公分家時，堂舅跟外尊祖母說要丘長生田和長孫柴山，外公主動讓出一丘田給堂舅做長孫田。外公在分家析產(chǎn)中展現(xiàn)出來的高風亮節(jié)和寬闊心胸是常人很難做到的。
我雖然從沒見過外公，但在幺舅、帝飛大舅及母親的回憶中或多或少有些外公的輪廓，對外公的一些往事有著碎片式的記憶。
外公這個人，有廣闊的外望，人緣好。據(jù)帝飛大舅回憶，有次外公從外面回來是“頭戴博士帽，手杵文明棍，戴著墨鏡，坐轎子回來”，在大院子馮帝飛舅舅房子下，正好遇到帝飛大舅的父親，外公帽子和墨鏡一脫，說：“大爺，你認得我不？我馮恩普??！”，還說：“大爺，我當官了”！究竟外公那時在外做什么事，當個什么官，一家人也不知道，現(xiàn)在我們也無法考證。但在與幺舅的閑聊中，幺舅倒是透露出外公與小幺外公彭遠清解放前夕與一個姓彭的縣長有交集，但現(xiàn)在已無法考證，這只能說明當時外公在外面算有頭有臉的人。
大拗口的興衰
據(jù)講舊社會下新方馮香庭家被搶劫，偽鄉(xiāng)長丁方元懷疑是外公同母異父的弟弟遠清所為，鄉(xiāng)公所就勾結(jié)土匪鐘偏袒對外公幾兄弟嚴刑拷打，刑訊逼供，皮開肉綻，敲詐勒索罪，最后外曾祖妣因心力交瘁，在水田河溝飲毒自盡，整個家庭轟然倒下，自此衰敗。由于丙子年大天干，整個家庭不得不逼迫到塘房沙灣租土地，開荒種小米。
黃連樹的見證
這棵黃連樹，見證外公平凡而清貧的一生，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它正是外公品質(zhì)的象征。外公一生大公無私，高風亮節(jié)，樂施好善，舍己救人。雖然他沒有什么顯赫地位，也沒有什么杰出成就，但從外公的碎片記憶中，看出了外公在平凡中的偉大與為人處世的閃光。
這棵黃連樹，見證了我二舅馮帝海（號名海哥）三分之二的生命旅程和我母親苦難的童年。二舅這個人，高興幽默滑稽，動作指爪很像濟公和尚，如果有文化，有伯樂引見，當個特型演員整得綽綽有余。
這棵黃連樹，見證了賢惠的舅媽每次送我到大眾凹回家時流下的眼淚與囑托，將成為我一生永恒記憶。
這棵黃連樹，見證了我童年時代與世權(quán)哥、木林哥、友明哥、世發(fā)，還有一些忘記了名字的兄弟姐妹在大拗口壩子里嗨“簚雞蛋”的情景。
這棵黃連樹，見證了我和父親與表哥馮世華留下的令人難忘的記憶。那時，友華哥患病后我和父親及三個妹妹去探望他，在黃連樹下留下的一張彌足珍貴的合影，成了我們永遠的記憶。
這棵黃連樹，更是見證了大拗口“騾噓馬叫”的過去與興衰歷史。
這棵黃連樹，將伴隨著改革開放春風、脫貧攻堅腳印、與振興鄉(xiāng)村的號角，更加枝繁葉茂，郁郁蔥蔥。
陳月平，男，漢族，大學本科文化，高級教師，習水縣回龍鎮(zhèn)中心小學原校長、黨總支書記；現(xiàn)習水縣回龍鎮(zhèn)關(guān)心下一代工作委員會常務副主任；中國教育學會會員、中國倫理學會德育專業(yè)委員會會員、貴州省教育學會德育專業(yè)委員會常務理事；習水縣首批教學名師；遵義市骨干教師，遵義市師德標兵、貴州省優(yōu)秀山區(qū)教師；貴州省首屆優(yōu)秀教育科研成果二等獎；貴州省教學和教改實驗優(yōu)秀成果三等獎；全國百名優(yōu)秀德育名師；全國校園文化優(yōu)秀校長；西南文學網(wǎng)散文編輯，分別在貴州教育、遵義教育、中國德育、中國教育信息化、德育報等發(fā)表20余篇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