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常常跟小伙伴們一起抱個小板凳,圍坐在胡同里的伯伯、叔叔身邊,聽他們講那些即奇妙無比、又膽戰(zhàn)心驚的神鬼狐怪、兇殺恐怖的故事。那些故事聽著過癮,想起來害怕,越害怕越想聽,越聽越害怕。聽完那些故事,就怕家中沒人自已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每當這時,我總是緊張地查看屋中的每一個角落,特別是櫥門里邊、被格子后面,唯恐那里藏著什么精怪或壞人。
有天晚上,正趕上停電,爸爸、媽媽、哥哥有事兒都出去了,剩我一個人看家。屋外黑咕隆咚,夜色如墨,靜的出奇。屋內(nèi)昏黃的蠟燭“噝噝”地燃燒著,飄忽不定的光亮照出我身后巨大的黑影。記不請腦子中閃過了那個恐怖的鏡頭,我趕緊爬起來將櫥門里面,被格子后面檢查、巡視了一遍,看著什么都沒有,我才放心地閂上屋門插肖,爬到炕里面坐定。坐著坐著一股睡意襲上身來,索性拉了個枕頭,頭沖著門口睡著了。
晚上十點多鐘來電了,而那晚我不知什么原因睡的格外沉重,絲毫沒有醒來的意思。待到爸爸媽媽哥哥全都回家來時,任憑他們怎樣叫門,就是叫不醒我。無奈,爸爸媽媽依同院殿元伯伯的意見,從院里推開屋門上面的小窗,然后找一根粗大的木棍伸進屋內(nèi),讓它與地面垂直,再握緊它的上端來回擺動,用它的另一端撞擊開屋門上的插肖。你別說這招還真靈,屋門還真的從外面打開了。當我被媽媽推醒時,傻呆呆一臉茫然地看著滿屋子的人,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第二天醒來,我頭疼的厲害??赡苁桥际茱L寒,也可能是碰巧被那撞開屋門插肖、來回擺動的木棍擊中了頭頂造成的。媽媽知道后,心疼地撫摸著我的頭喃喃地說:“準是那棍子碰腦袋了,準是那棍子碰腦袋了!”。后來,媽媽對我初中畢業(yè)就參加工作,未能實現(xiàn)讀高中、上大學的夢想,都歸罪于那根棍子的罪過,她認為準是那根棍子的碰巧擊打,影響了我一生的聰明才智和宏圖偉業(yè)的開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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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小時候真正地遇上壞人只有兩次。一次是親歷,一次是旁觀。先說親歷,那時候社會上紛紛傳言說:有一些壞人,假扮作各種社會人物,用拍“迷魂兒藥”的手段拐賣小孩。對這種說法,我深信不疑。那年我六歲,一天上午我自己去上院外的廁所。那廁所離家較遠,我必須先出院門,橫穿過我們住的里巷旁邊的兩條胡同,經(jīng)永安道小學門前,向北爬過一個土坡,再沿當時公安局看守所和謙德莊小學的西墻根兒走到破爛市的西頭,這才能看見要去的那間公廁。我一路走來,沒有什么行人。當我走到謙德莊小學圍墻邊時,突然發(fā)現(xiàn)身后一位“拾毛爛兒(撿垃圾廢紙)”的壯年男人,背著一個破筐緊緊跟隨在我的后面。我慢走他也慢走,我快走他也快走。我嚇壞了,心想這回準是碰上拍“迷魂兒藥”的了!。我緊張地環(huán)顧四周,一個人也沒有,怎么辦呢?突然,我發(fā)現(xiàn)謙德莊小學的圍墻邊立著一塊厚厚的鋼板,那鋼板與墻面的夾角正好能鉆進我這么大的孩子,我連忙緊跑兩步鉆了進去。在鋼板后面,我出了一身冷汗,一邊背靠著墻根喘著粗氣,一邊不時地看看鋼板的兩邊,心想不管你這壯漢從鋼板的那邊鉆進來,我都能從另一邊跑出去。過了不知多長時間,聽聽外面沒有什么動靜了,我才從藏身的鋼板后面悄悄地鉆了出來。抬頭一看,媽喲!那個“拾毛爛兒”的不但沒走,他還穩(wěn)穩(wěn)當當?shù)乇晨恐摪?,坐在他那破筐上,一邊抽煙一邊等我出來呢!趁他不備,我拼盡全身的力氣,沒命地向我們家住的方向跑去。那家伙看我跑了,也拾起他那破筐,緊跟我的后面追來。當我跌跌撞撞地跑進院門時,正遇媽媽站在院子中與幾位鄰居嬸嬸說話。媽媽一見我滿臉通紅、一頭大汗地跑進院來,一把拉住我,問我怎么了?我把遭遇的怪事兒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媽媽與幾位鄰居嬸嬸一聽都火了,大家發(fā)一聲喊沖出院門。而此時,那一直追我的壞人趁我向媽媽敘述事情經(jīng)過的時候早已穿過了胡同,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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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旁觀那次。一天晚上,月明星稀,我與哥哥還有小鎖哥、大禿子、樹林等幾位年齡稍大一些的哥哥們在胡同口瘸腿李伯伯的糖攤棚子邊上玩捉迷藏。在經(jīng)過一輪“石頭、剪子、布”的輸贏對決后,我輸了便被當莊的劉家老三用他的雙手蒙住了我的雙眼,單等“開啦!”的口令響起,以便我能掙脫莊家,尋找躲藏起來的那幫哥哥們。那天,幾位哥哥存心拿我和劉家老三找樂兒。他們一起在胡同口西面藏好,喊了一聲“開啦!”后,就趁我們沒注意,偷偷地順永安道西行,又轉(zhuǎn)向紹興道方向跑了。我這邊找、那邊看,那有他們的蹤影,轉(zhuǎn)了好幾圈一個人也沒逮著。我累了,劉家老三也等的不耐煩了,我們倆一商量干脆先回家,讓他們回來找不到我們也在那著著急!
在家呆了老半天,我才又走出家門,回到瘸腿李伯伯的糖攤棚子。剛進棚子,一抬頭正瞧見幾位哥哥們飛一般地從永安道東邊竄了過來,接著你推我擠、爭先恐后地鉆進了李伯伯的糖攤棚子。在小攤的燈光下,看看哥哥們的臉上,怎么沒了往日惡作劇后那得意忘形的壞笑?只見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且個個大眼圓睜,緊張地盯著他們跑來的方向。我正在納悶,只聽小鎖哥哥壓低聲音說到:“看,來啦!”。大家一起向馬路望去,只見一名大漢先是跑著,后見路上人多,又改成快步急急地走來。當來到李伯伯糖攤棚子外的電線桿時,大漢貓下腰假裝提鞋,并就勢歪過頭來,向棚子里的李伯伯與我們一幫小伙伴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只見他眼露兇光,一臉殺氣。他看看人多,便悻悻地直起身來,甩開大步向西面走去,一會兒就沒影兒了。
眼見大漢遠去,幾個哥哥們才敢吱聲說話。原來他們藏起來,又奔紹興道跑去后,就一路說笑著想抄近路沿我前面說過的謙德莊小學與公安局看守所圍墻外那條小道兒跑回家,甩下我與劉家老三在那傻等。誰知晚上那條道兒上根本就沒有路燈,哥幾個借著月光摸黑跑來,跑到公安局看守所墻下時,正巧遇到那大漢翻墻下來,而大漢手中還握有一把明晃晃的刀。幾位哥哥一見不妙,撒丫子就跑。大漢見狀,抬腿就追。不知他是怕孩子們向公安局報案,還是伺機報復、想再作案。反正是前面幾個孩子玩命跑,后面一個大漢玩命追。再后來,就發(fā)生了哥哥們躲進李伯伯糖攤棚子的一幕。聽罷哥哥們的述說,瘸腿李伯伯揮揮手十分嚴肅地說:“孩子們,散了吧!早早回家睡覺去,省得大人們惦記”。說罷,他趕忙收拾攤位,熄燈要走。聽了李伯伯的話,小伙伴們立即起身散了。
我小時候怕壞人,但長大后、特別是參軍入伍后一把鋼槍背在身上,什們壞人、敵人、還有特務,我再也沒有怕過。鐵道兵的軍魂教我堅毅鋼強,手中的鋼槍給我膽量力量!槍在人膽壯,我團入越參加援越抗美戰(zhàn)爭后,無論是在漆黑的夜色中獨自一人在深山老林中為營區(qū)熟睡的戰(zhàn)友們站崗,還是深夜奉命打開槍刺端著步騎槍穿過磷火飛舞的越南百姓的墳場到公路上護衛(wèi)物資車輛,還是黑夜中獨自一人遠離營區(qū)下到半山腰去守衛(wèi)炸藥庫、材料庫,我和我的戰(zhàn)友們誰也沒含糊過、膽怯過。特別是當敵機襲擾轟炸時,戰(zhàn)友們呼嘯著撲向自己的戰(zhàn)位,那種奮不顧身、舍生忘死的情景令我終身難忘!如果有人問我:英雄何在?最美參戰(zhàn)老兵何在?我會挺直腰桿、亮亮堂堂地大聲答道; 我們就是英雄!我們就是最美參戰(zhàn)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