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人生 超越平庸
唐漢承

雜文是我國一種傳統(tǒng)的文學樣式。自古以來,雜文就有廣義、狹義之分。廣義的雜文,是指隨事命名,不落體格,名號多品。狹義的雜文,則是指文藝性的社會論文。在現(xiàn)代文學史上,魯迅創(chuàng)造的雜文獨樹旗幟,無人企及。狹義雜文發(fā)展到今天,亦如劉萬成自己說“未必都要鑄成寒氣逼人的‘投槍’或‘匕首’”,但卻一定要堅守形象說理的這一本質(zhì)。魯迅早就明確指出:雜文寫作,要“在勞作者自己,卻也是一種‘嚴肅的工作’,和人生有關,并且也不十分容易做”(《做雜文也不易》)。讀萬成《虹麓漫筆》一書,深深感到這正是一本“和人生有關”的雜文集,或者說這是以雜文感悟人生的書,是超越平庸的文學書。所收85篇雜文,雖然“大多有著‘千年之交’的人心世態(tài)氣息”,但今天讀來仍有頗多新意,給人以新的現(xiàn)實的啟迪和教益。
革命導師曾經(jīng)預言:未來是“每個人自由發(fā)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fā)展的條件”。而每個人的自由發(fā)展,除了個性、創(chuàng)造性外,還必須要有自律性。因此,每個人都必須而且一定要處理好與他人、與集體、與社會、與國家、與環(huán)境、與自然的關系。只有自覺地實現(xiàn)了個性、創(chuàng)造性、自律性辯證和諧統(tǒng)一的人,才可能真正成為自由全面發(fā)展的人。有這樣個體人的社會,也才是和諧的社會。萬成從人與社會、人與國家、人與環(huán)境等復雜關系出發(fā),站在人的自律性的高度,觀察人生,感悟人生,從而對人從眼睛、耳朵、舌頭、肉體、尾巴以至于出汗、出氣、講話等等方面,經(jīng)過全面的剖析從而得出“惟有正心方可正已與正人”的確切結論。在此過程中,作者還進一步靜觀歷史,以史實抨擊“官本位”“錢本位”以及由此產(chǎn)生的種種不正之風。更為難能可貴的是,作者既要別人自律,也嚴格要求自己自律。從本書《自序》到《后記》,以至專收一篇《認識我自己》,無一不是作者自律的真情實言,無一不是自己堂堂正正、坦誠心靈的表白。這樣的雜文,讀來不僅味美,而且文美,讓人愛不釋手,回味無窮。
雜文最顯著的特征是“雜”而有“文”。萬成擅長運用從實入手,以實論虛和大中去小、小中見大的藝術手法,并通過對照、聯(lián)想、借喻、類比生發(fā)開去,揭示隱藏在現(xiàn)象背后的意義,發(fā)掘深刻的主題。作者好像掌著放大鏡和顯微鏡,既看穢水濃汁,也察大千世界,既觀察小草,也解剖貓鼠,創(chuàng)造一個個具體而感人的典型形象,揭示出重大的或者有普遍意義的社會問題與人生哲理。在語言運用上,既具有論文說理的銳氣、寓言類比的情趣,又具有排比對偶的整飭、散文錯落的風致。有的雜文,如《浮生雜詠》獨具組詞抒情寄慨,而有的雜文如《貓膩》則如小說一樣著重刻畫人物;有的雜文如《包拯治陜》具有戲劇般的情節(jié),而有的雜文如《淺賞<春望>》則是辯駁式的古詩評論。由此可見,萬成的雜文不僅題材廣泛,而且文采翩然,富有引人入勝的藝術魅力。有基于次,可以說《虹麓漫筆》一書,的確是超越了當局一些平庸瑣碎雜文的上乘之作,是夠得上躋身優(yōu)秀雜文之列的。
當然,我們有理由希望作者能進一步“務潛修”“干枯淡”,做好雜文麥田的守望者,寫出更多的更為可人的雜文來。別林斯基說:“文體和個性性格一樣,永遠是獨創(chuàng)的。”我們有理由相信萬成能在雜文這塊大田里堅持獨創(chuàng)精神,且不斷地深耕,并不斷獲得新的更大的豐收。

(該文是作者2004年11月13日在《虹麓漫筆》研討會上的發(fā)言,后來發(fā)表于《商洛文藝》。本次編入頭條時,我在不改變原意的情況下,適當改了個別字、詞、句、標點符號,尤其改變了“我們相信萬成作家的獨創(chuàng)精神”這句話的表達方式,刪了“一定”“作家”等暗含過譽之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