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jié)特輯，愛他就回老家長嶺陪他吃吃飯吧
父親節(jié)前幾天，給獨(dú)居山上的爸爸打電話，問他還好不好，他說還可以，但言語間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我便知道并不好。在我追問下，他說最近牙齒疼，吃不得飯，喝不得水，吃啥藥都不行。我心一緊。
牙疼不是病，疼起來真要命，我感同身受。
是日，我四點(diǎn)下班回家，翻箱倒柜，找了些東西，就急匆匆啟程，從秭歸九里，騎電驢子直往老家山上長嶺趕。
一晃，爸爸也是奔七十的人了，畢竟人在秭歸，好歹還是回去看看才放心。他雖不是親生父親，但也甚是親生，不就沒血緣關(guān)系么。畢竟一起生活二三十年了，磕磕碰碰，喊也喊親了。更何況，不有那么句話嘛，親生父母在一邊，養(yǎng)生父母大如天嘛！
我?guī)缀跏且豢跉饣亓死霞?，雖則當(dāng)天上班，人累得像面條，但回到山上，心也便熨帖了，心上皺紋也讓長嶺山水和空氣給熨蕩平整了。更重要的是，回到親人身邊，心像風(fēng)浪中的小船靠了岸，靜靜停泊在了風(fēng)平浪靜的港灣邊。
爸爸話少，一向沉默，如不遠(yuǎn)處的山。我也是，是他目之所及的另一座山。
那時，爸爸背著噴霧器回來，說剛給菜園打點(diǎn)水，我說哦。他見了我，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爸爸老了，老成山上一個滿是疤痕的樹樁，也是隔天遠(yuǎn)隔地近了，也是看一眼少一眼了。想到此，喉嚨發(fā)硬了。
我把電驢子停好，從座桶里取出個塑料袋，打開袋子，把黃連上清片拿給他，囑他早晚各服一次，一次六片，然后還有消炎藥也是。他說好，神情像個孩子一樣。雖不是什么奇藥，但我每每牙疼，吃了很管用，也就拿些給他，吃了試試看。他小心接過藥，小心放好。隨后，我又取出一盒老蛋糕來，原本買了早上應(yīng)急過早的，剛好也用在刀刃上，很軟和，爸爸說牙齒疼，吃不得飯，給他吃墊墊肚子也好，他吃比我吃了更好。他小心接過老蛋糕，小心放進(jìn)了冰箱，神情依然老小孩一樣。此外，還有幾句速食豆花粉，教他如何煮，如何自己做豆花，他笑了，這東西對牙疼的人，自是個寶貝呢。
還能回來幾年呢！還能回山上看他幾次呢。眼前的山，還是那山，水，還是那水，人，卻不是那個人了。
晚上，我照例陪爸爸吃了個便飯。他在鍋里炒，我說我來捉火幫忙吧，他說我難得回來一次，去院子里坐坐吧，平時上班也沒空坐坐，再說他一個人習(xí)慣了，我?guī)兔Ψ赐暝綆驮矫?，我說好吧。我知他也心疼我呢！
照例，有我愛吃的臘肉火鍋下白菜，有干鍋土豆片，有小泡菜，足矣！我們面對面坐著吃飯，時不時也有一句沒一句說點(diǎn)什么。飯菜香噴噴，浸滿濃濃親情，熱乎，話語家長里短，也熱乎。爸爸說，兩個人吃飯就是香，他好幾天吃飯都是走走過場，沒添過飯了。我哽咽。
愛他，就回去看看他吧！陪他坐坐，吃吃飯就挺好的。我對自己說，也對萬千游子們說，陪伴，才是最深情最長情的告白，愛情如此，親情亦然。
家人閑坐，燈火可親，大抵就是幸福的樣子吧！
吃完晚飯不久，我?guī)兔κ帐傲送肟?，陪爸爸小坐會兒，又像風(fēng)一樣離開長嶺，回城去了，第二天還上班呢。
深夜，騎車回城的路上，好幾次，眼睛都模糊了。
假如你愛他，天天都是父親節(jié)，別只在父親節(jié)想起他。爸爸都是山，都少話，有空陪他坐坐，陪他吃吃飯，陪他說說話，也就是天天過父親節(jié)了。我無聲地對自己說，也對天下游子們說。
人啊，人們啊，且行且珍惜吧！
韓裕平
2023年6月18日寫于父親節(jié)
秭歸九里匆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