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瑛系列散文詩《湘江北去》連載(2)
田瑛：湖南省作協(xié)會員。湖南株洲市荷塘區(qū)作協(xié)主席。作品散見《詩刊》《星星》等報刊。出版散文詩集《風(fēng)語者》等。
你是我的詩，種植山中
——游瀏陽道吾山有感
1
我經(jīng)過你的文化長欄時，佛，仿佛就在我的面前。
許多難以表達的語言，握在我合十的手掌。
一只白鶴飛過，我似乎看到宗智大師手持一把彎刀，于深山中繼續(xù)開辟一條路。
2
千年的古寺，倒映在深綠色的水中。
我的影子與它千年對望。
我順著香火的氣息，潛入寺廟之門。
四處的風(fēng)聲，像遠古的鳥，把曾經(jīng)的歲月提在手中。
一面懸空的銅鑼，被寂靜敲著。
3
我站在廢墟似的酒樓前，清點一扇又一扇的門窗。
它們在歲月中解體。
只有青色的磚頭，仿佛密集的語言，于堅固之中，描述歲月滄桑。
我的參悟，于破敗中釋然。
4
酒樓的窗闖開，仿佛嘆息的眼神。
它們?nèi)顼L(fēng)晃動。窗外樹葉的唰唰聲，仿佛生命終極的追問，一個緊追一個。
那棵含笑樹，開滿花朵，每一朵深山含笑花，在陽光下解答生命的謎題。
含笑樹長長的葉子，垂守太陽的光芒下，滿樹的花苞，精神抖擻，朝天椒似的挺直腰桿。
我于大山的每個細節(jié)，梳理自己的語言。
我不停排列其結(jié)構(gòu)，重組新詞，與含笑樹的葉子呼應(yīng)。
5
我與含笑花一起打開朝陽的眼睛。
那些下垂的葉子，落滿紅塵舊事，被蒼天攬入懷中。
我繼續(xù)往回走，于放生池，打開放生的水源。
山中的風(fēng)，安坐在我的額頭與嘴角。
堆積的舊時光里，寫滿仁愛與寬容。
6
清澈的水，大山倒影，懸在我倔強的嘴角。
一排高高聳立的松柏，像人類堅挺的脊梁。
那是我的腹語，回蕩大山深處。
它們被無限擴大，仿佛嘈雜里逃離出來的。
它們亮出精神的柱子。
……我愛。
7
我像一個尋找圣杯的騎士，繼續(xù)山中探幽。
我深入你，感受你。
我負重的身體，變得輕盈，像一朵白云，在藍色的海域，傾訴滿心的赤誠。
我退下一件件衣物，剩下紅色的小背心。
我來到桃花樹下，梨花樹下、梅花樹下。
……我躺在吊床上，等花瓣落滿我的身體。
8
天池躺在我的身邊，像我的肺腑之言，綠得沒有詞語可以替代。
風(fēng)搖動樹枝，滿樹流動的綠色，植入水中。
天空打翻了語言的藍，倒入水中。
天池的水，成為天然的調(diào)色盒，澄凈的顏色仿如我的沉默——
哦，那是上天回贈我的禮物。
9
那更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作品！
神奇的路繼續(xù)貫穿我。
我遠離了同行者的隊伍，一個人在路上。
我抱住遠離人群的許多時間，于一條最古老的路上，穿越荊棘。
我不停瞪大眼睛，張大嘴巴！
……但我始終沒有發(fā)出尖叫。
10
我繼續(xù)行走，學(xué)萬物的方式行走。
繼續(xù)在不可預(yù)測中，完成黎明前的應(yīng)答。
我在生命的森林，繼續(xù)尋找一方凈土。
我一步一步前行著，不斷解讀自然的發(fā)音，寺廟的神語，湖水的心思。
……像解讀我的生命。
11
我繼續(xù)于佛前，點燃三支香。
寫作手記：我記得自己最初寫作的動機，不過是拽一把心情，當(dāng)一回心靈的玩耍。后來我發(fā)現(xiàn)，文學(xué)把我的心，吹出一片森林。早幾日，張新平主編邀約我創(chuàng)作《湘江北去》系列散文詩。我覺得這是一次難得的挑戰(zhàn)！靜下來的時候，我思考了這個題材，也想到自己是一個喝湘江水長大的人，家鄉(xiāng)的山水，如果能入詩，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也就不多說什么，只管且行且書，表達一份自己對家鄉(xiāng)的熱愛吧。我以為，《湘江北去》題材的散文詩創(chuàng)作，是我散文詩寫作的一次新嘗試，也是我在《散文詩年鑒》的一次詩意棲居。
sanwenshinianjian2023年第20期（總第520期）
主 編：張新平
執(zhí)行主編：尤屹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