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垂釣
武漢:張維清
岸邊的柳,靜靜垂釣一汪河水
一桿在手,我死死地盯著遠(yuǎn)方的浮漂
在這里,你的時光被河水漂白,所有的心思
恨不得要河水端出
在這里,休身養(yǎng)性,悠閑自得,安放內(nèi)心活佛的空
打窩,埋伏勾引,欺騙,誘惑……
制造一場陰謀
浮漂,打破寧靜,獲取意外和驚喜
我戴上斗笠,隱身,虛構(gòu)……
我噤如寒蟬,生怕驚動一貧如洗的河水
在這里,你可以領(lǐng)略驚心動魄,水波翻涌
在這里,游山玩水,被魚兒牽在手心上,你又是多么地幸福
但你哪里知道,魚的疼痛和掙扎,哭泣和流淚
?
?喊故鄉(xiāng)
武漢:張維清
藏在黃土里銀寶箱,喊出來
被秋鎖打開,稻谷金黃
被喉嚨喊醒母親的墳?zāi)?/span>
杏花村清明的雨,那是我的淚
雄雞喊破三更半夜
父親挑起菜?,走在黎明的路間趕集
放養(yǎng)的黃牛長哞,擠寬黃昏
山那邊的回聲,一覽無余
如果山坡坡的梨花不開,我請春風(fēng)喊
如果小院的楓葉不紅,我請秋色喊
我喊累了,嘶了,啞了,就寫
寫炊煙幸福的色彩,寫山谷小花花的童謠
寫鋤頭,鐮刀,犁鏵美麗的夢想
如果寫不動了,就聽
聽轱轆的嘆息聲,馬車的呼嘯聲,聽狗犬和貓咪
聽小溪用那支水紡出的鄉(xiāng)戀,鄉(xiāng)音和鄉(xiāng)愁
?
?垂柳
武漢:張維清
常在河邊走,做做海飛絲廣告
或靜坐垂釣,勾起河心上的春色
擺渡千年風(fēng)雨,也渡不過古老的河
水蜜浪語與柳影廝磨不休
曾以為掛在三月額上的一塊瀑布
曾以為一縷云煙上青天
纏起千千結(jié),還有誰打開它心中的愁
金梭,銀梭,也織不出春的花案
掛在天空上的排比句,寫進唐風(fēng)宋雨
風(fēng)兒撥動的古箏,音色里流動了春的憂傷
如炊煙從不沉淪和折斷,底部與大地的距離
成全了誰的感傷
我把它錯看成了紅繩頭,扎在小花的辮子上
又把它看成鐵絲,纏緊了秋色
花香拂面,柳絮紛飛
是帶走陽春
還是苦苦凋零我,鄉(xiāng)愁的心
?
?葉子
武漢:張維清
在陽春三月的底色上,畫出春心
在沉甸的秋色里,煮成相思的鵝黃
如果不是秋催它走,或許等到雪花,桃花……
在通往十月的地鐵上,回趟老家
短暫春秋,人生過往,飄零結(jié)束
還有誰在它們虛無的路上,寫出尋根思鄉(xiāng)的感嘆
曾以為掛在樹間腐爛的黑葉,是背起鎧甲的寒蟬
曾以為那片泛黃的秋葉,是我相思的紅楓
一個點就消失了,終止與天空的聯(lián)系
宛如一批難以生存的移民,背井離鄉(xiāng)
又像前赴后繼的勇士,趕死
雨聲聲呢喃,風(fēng)呢喃聲聲
碾碎它們回家的路
?
?一封信
武漢:張維清
字,歪歪斜斜,像醉漢,但誰又能扶起它的愁
字,行千里,不問歸期,終于走進我呼喚,長嘆和心里
它們跑到我肺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討點相思和惆悵
它們提著唐朝的月光,向我要點思念和傷悲
我徹夜未眠,溫習(xí)曾經(jīng)的綿綿細(xì)雨和海枯石爛
我淚流滿面,體會到了她的情真意切和風(fēng)花雪月
幾張泛黃的信箋,曾以為煎熬,孤獨,沉淀……染就
排比句,省略號,訴的苦,紙簍也裝不完
把我曾寫過的信,撕了一夜
冷冷的風(fēng),冷冷的雨,就像楓葉,滴落我的血
把我曾走過的路,復(fù)印了一遍
冷冷的憂,冷冷的愁,襲上心頭
摘幾粒文字,煮壺相思酒
醉倒在她那千絲萬縷的情海里
又把信紙壓在胸口,一波三折,輕輕拍打我愛的海岸
?
?故鄉(xiāng)
武漢:張維清
故鄉(xiāng)是山水,花草,黃土,鄉(xiāng)愁做的
灑落山溝溝里老屋,養(yǎng)著一群雞鴨,羊子,白發(fā),炊煙……
土墳,那是母親掘起,壯大的小村
被一只反扣的碗,黑白分開
嘆息的轱轆,吊起井中唐朝的月光
我的影子在桶里蕩去蕩回,眸子就潮濕了
石磨,磨碎春秋,山歌,田地……
白漿,多像母親掏出的奶,喂給了我的乳汁
一座座山,像一本書,誰翻讀,愁腸就會篡緊你的心
扶起的梯田,像搓衣板,搓出了一片金黃
我到山溝溝里去看望小花花,喊出我的名字,相擁而泣
我到山地里去撿母親的背影
到村口去取父親的眺望
?
?小草
武漢:張維清
高,高不過鳥語花香,桃紅柳綠
低,低不過自己卑微的影子
人生有幾個春秋,只有一個
養(yǎng)活了唐風(fēng)宋雨,秦磚漢瓦
人生最大的遺憾和感嘆,夢中也沒開一朵花
幾片小葉,也沒拼出春天的形狀
它居在山溝溝,荒坡坡上,居在石縫里
居在無人問津,世態(tài)炎涼里
春風(fēng)千里,綠了江南
大地擺起了地攤,出賣自己的春意
又仿佛天空倒掛的胡須
捋出谷雨,清明滄桑,美麗的故事
誰又能砍斷它的風(fēng)骨,即使風(fēng)吹雨打,逆來順受
但也不低下自己的媚骨
被秋吸干的血液,枯萎,死亡
凄風(fēng)冷雨,為它舉行聲勢浩大的葬禮
其實,秋黃用一種假象,掩蓋世人的謠言
一根嫩牙,啄破人間的傳說
?
?荷塘
武漢:張維清
翠綠的油紙傘,飄飛的紅蓋頭
在荷塘的舞臺上,走秀
被水托起的荷葉
曾以為荷塘縫合的補丁
睡蓮,點亮小星燈
是照亮游子回家的鄉(xiāng)愁
還是出賣自己的嫵媚
真的冷清啊
流水被風(fēng)撩起的清波,一詠三嘆
青蛙和蛐蛐,搬出它們的鼓點和琴聲
我想從朱自清的筆下,摘朵荷花,送給我的情人
我想從唐詩三百首里打撈一片荷塘
叫來月色,時淡時濃勾出我的感傷
撐船而去
我看見荷葉淪陷的酒窩,裝滿露珠,芙蓉的夢
也裝滿我的愁腸
我看見荷花姑娘臉上開出了一朵荷花,羞答答的
山歌擠寬了二岸
?
?坐在田埂上
武漢:張維清
荒蕪的土地,冷落秋天
黃昏也扶不起它的空曠,冷清和寂靜
坐在田埂上
再也不見莊稼苗兒,搖旗吶喊了
再也不見佝僂的父親唱響陜北的民歌了
坐在田埂上
仿佛看到父親瘦弱忙碌的背影
仿佛聽到牧童反坐牛背上,七孔里飛出的童謠
仿佛聞到田野散發(fā)著一股稻花香
布谷鳥打包秋色,拎上呢喃,回家了
八哥田間地頭,磨墨
稻草人揮動白旗,宛如趕走那綹冷風(fēng)
有感于土地的贈予,感恩和敬畏
一縷炊煙講述黃土的故事,發(fā)表秋天幸福的感言
田埂,把一塊塊田,織成網(wǎng)片
稻茬,盤點一年的光景
秋播我人生的鄉(xiāng)愁,鄉(xiāng)音和鄉(xiāng)戀
是否長出金色的稻子
?
?野草
武漢:張維清
看慣了世態(tài)炎涼,認(rèn)清了人間百態(tài)
活在無人問津的冷眼里
露珠是孔明燈,仿佛是草心流出的淚
根養(yǎng)活了一群唐詩宋詞
高舉石頭,荒坡,山溝溝……
胡須,被風(fēng)捋出小村美麗的故事
誰說它卑躬屈膝,逆來順受
它依然屹立于自己的錚錚鐵骨
饑餓的秋,吸干了野草的血液
枯黃的大地擺滿了冷清和衰落
宛如一根銹鐵絲,纏緊了秋色
以一種枯死的表象掩蓋紅塵的真相
靠春風(fēng)吹綠,靠秋風(fēng)染黃
人生的成敗轉(zhuǎn)成空
?
?喊屈原
武漢:張維清
我朝著頭顱撞開的水門喊
朝著離騷和九歌的憂思和鴻志喊
朝著岸邊沉默寡言,悲傷欲絕的石頭喊
我把粽子疊成千紙鶴,掛在窗前
風(fēng)鈴般搖響
把肝膽相照的楚辭看成了汨羅江
喊很我的憂一踏糊涂
喊得我的愁,一詠三嘆
我叫來菊花,除了漂零和凋零
就是跪在江心上,跪成了哀思和荒蕪
龍舟共濟,風(fēng)雨在喊,號子在喊
追趕一個人超渡的靈魂
江水倔犟,從不回來
我用纖夫的繩索也拉不直屈原肩梁上,那個沉重的問號
我滿頭大汗,撕心裂肺地喊
喊痛了喉,喊干了嘴
龍王也沒站出來,說出屈子的下落
我淚眼婆娑,哭水,哭江
哭一個人的怨嘆和壯酬
?
?喊屈原
武漢:張維清
我朝著頭顱撞開的水門喊
朝著離騷和九歌的憂思和鴻志喊
朝著岸邊沉默寡言,悲傷欲絕的石頭喊
我把粽子疊成千紙鶴,掛在窗前
風(fēng)鈴般搖響
把肝膽相照的楚辭看成了汨羅江
喊很我的憂一踏糊涂
喊得我的愁,一詠三嘆
我叫來菊花,除了漂零和凋零
就是跪在江心上,跪成了哀思和荒蕪
龍舟共濟,風(fēng)雨在喊,號子在喊
追趕一個人超渡的靈魂
江水倔犟,從不回來
我用纖夫的繩索也拉不直屈原肩梁上,那個沉重的問號
我滿頭大汗,撕心裂肺地喊
喊痛了喉,喊干了嘴
龍王也沒站出來,說出屈子的下落
我淚眼婆娑,哭水,哭江
哭一個人的怨嘆和壯酬
?
?屈原
武漢:張維清
把荊楚的戶口,徒往水國
與龍王飲酒,傾訴衷腸
把不杇的名字,寫在水卷上
粽子丈不出他的憂思
龍舟也追不上離騷,九歌的詩魂
汨羅江把屈子訂成一本史書
楚辭,血淚風(fēng)干的文字
凝成憂國憂民,仰天長嘆的絕唱
誰說他死了,他還活著
活在一條古老,悠長的江里
活在五月五的日歷里
活在一個頂天立地的民族精神里
忠心報國,如一團火焰
在情感和智慧的燃燒
光耀乾坤
?
?楚辭和屈原
武漢:張維清
我把粽子看成了楚辭
又把楚辭讀成了屈原
離騷,九歌,胸懷大志,發(fā)泄悲憤
把璣珠刻在江河上
一個人的名字,流芳千古
水生生的艾葉,包裹有棱有角的粽子
露出一座江南的水鄉(xiāng)
聞到了楚辭的沁息
解開纏繞的水草
粽子,在華夏大地上,飄香
江河里,波奔浪涌
但也帶不走屈子的冤屈
端午,粽子,龍舟,在二千年的風(fēng)雨中,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