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在外
文/駱駝
給老胡的電話讓心再起波瀾。
難忘的老胡哥,身心疲憊的老胡哥,被命運壓迫得閑不下來的老胡哥,給了我一個電話。
叫上老李,在天津和北京之間,我們選擇了北京。

零晨一點多到的北京,八王墳客運車站行人不多,和老李扛著行李,走在北京的大街上。
盛夏的午夜,微風益人,兩個背著大背袋的人,似乎與這個城市格格不入。
心不驚慌,安全感滿滿,似乎每一個方向,都有家的感覺。
在國貿(mào)地鐵站口,席地而臥。
天亮時,老李轉了一圈,也沒找到衛(wèi)生間,只能憋著。
在馬駒橋小周易村下車,任老板來接。
休息一會,下午上班。
這是個還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建筑,推灰,修補線糟,沒有大工,一下午,我們兩個,沒毛病。
生活區(qū)離工地兩千多米,高溫下的二樓板房,悶熱。
從始至終,任老板一直滿臉嚴肅。進入工地,一不辦卡,二沒手續(xù),感覺一個字 : 懸。
戴著紅袖章的人,上面只有兩個字 : 分包。
新來的四個人言語確確。
上午突然雷雨而至,年過五十的年齡,一切已處變不驚。
下班后,任老板突然發(fā)難,活沒干好,毛病多多。
工地上的事情,只有經(jīng)歷過的人知道,錯不錯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毛病。
怨不怨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一班。
別干了,回吧,你們。

夜晚,飛機的噪音非常大,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早上起來,播通于欽義昨晚的電話。
出門的時候,始終沒見任老板。
守門的保安說啥也不讓走,沒有退場證。聯(lián)系不上任老板。
兩個手機輪流著打電話,對方一直在通話中。
……
無奈的我們走不出大門,無奈的保安無法放行。
是不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最近有句網(wǎng)絡警告 : 別欺負老實人。
“再不接電話,直接撥打110了”?。?!
短信剛發(fā)出,直接秒回。
門口保安室,簽字,放行。
人性的丑陋,至此可見。
通州,土橋,為換個零錢坐公交,走了幾百米,三兩個商店,統(tǒng)一掃碼。
這時代變化太快了,人民幣失去了應有的地位。
幫一位大姐抬一輛摩托車,才收獲了善良。

張家灣,里二泗村。
在路邊一家飯店里賴了半天,瞇了個盹。
感覺和老李像兩個流氓,逢人便問,遇門就進,
“有房間出租嗎”?
現(xiàn)實和日頭一樣的毒,天再熱,也難不住打工人。到處都是 : 人滿為患。
四個菜,幾瓶啤酒,欽義、三倉、濤,老李和我。
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是不是都應該淚汪汪。只是沒想到,他們會湊到一起。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打個地鋪,睡吧,先。
北京是寶山,豈能空手而歸,天明約老李去天安門廣場。
穿臟的褲子無以更換,草草洗了了事,帶水而行。
再去天安門,已經(jīng)沒有了當初的感覺。
沒有預約,參拜不了毛主席,進不了廣場。
掃碼、登陸、驗證、放行、驗證、放行……
走一圈下來,天熱、腿疼、心累。拿錢買罪受,一點不怨。
老李一直在和他的夢中情人,褒著電話粥。
濤很熱情,已經(jīng)盡力了。
“難為你了,兄弟,哥心里過意不去,慚愧”。
早上走時,與即將回家的三倉告別。
沒掙到錢,無顏見家鄉(xiāng)父老。
早上六點半,下一站,孫各莊,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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