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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虎
張興源
自打拋別了那片醉醺醺的北方松林
你便一次次驚異于你那不安分的好奇心
你怎么也熟悉不了那個叫做鐵柵的法則
像你永遠無法熟悉慈善家一樣把帶血的肉
舍給你的那種甜膩膩的女高音
最讓你驚異的是
一向號稱勤儉的人類竟掏出大把大把的廢紙
前擁后擠地圍攏來讓你瞧呵瞧
像瞧一堆無頭怪鳥似的幽靈
鐵柵里蹲久了
你有時不免要登上叫做大卡車的怪物
在這個縣城那個小鎮(zhèn)無拘無束地兜兜風
把那些同樣善于揮霍廢紙的人們
前仰后合像玩兔子一樣玩?zhèn)€開心
你也有瞧累的時候
便趟下來閉上你不屑一顧的眼睛
突然從柵外面?zhèn)鱽砹俗宰髀斆鞯脑胍?/p>
想證明是他們瞧你而不是你瞧他們
因為他們的廢紙是從一片叫做臭汗的葉子上
刮下來的金黃色的秋風
你懶懶地睜開眼
打趣地瞧瞧一張張
平面幾何似無聊的臉
大智若愚地想你的心事
這心事
深埋在雪國那片
蒼老的松林
1989年8月20日于陜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