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湘鉤沉

(一三五)
聽到蔣經(jīng)國點將,毛人鳳立刻站起來說,是,按蔣主任的部署,我們已經(jīng)開展了前期工作。據(jù)可靠情報,前兩天中共湖南省軍區(qū)剛剛召開了剿匪工作會議,基本精神就是要將我游擊部隊有意識有步驟地壓縮到一個或幾個地區(qū),然后集中優(yōu)勢兵力一鼓全殲。共軍將湘西所謂匪區(qū)劃分為中心區(qū)、夾生區(qū)和邊緣區(qū)。
毛人鳳用指揮棒在墻上巨大的軍用地圖上比劃著:我們目前重點要重視和加強的位置在這里——他的指揮棒在湘西南的雪峰山區(qū)的綏寧、武岡、靖縣、會同和芷江等地的位置點戳著。
會議轉(zhuǎn)入實質(zhì)操作階段,在確定了特遣小分隊的人數(shù)、專業(yè)和裝備之后,在派誰擔任指揮官的問題上頗費了一番躊躇。
蔣經(jīng)國感嘆地說,要是黃杰在就好了,他一定能不孚眾望。
毛人鳳說,法國人防我們更甚于防共產(chǎn)黨。派了好幾組人員都沒有摸準黃杰被關押的具體地點。可恨法國人的骨頭太軟,周恩來的一個聲明就把他們嚇成這樣。

1949年湖南和平解放之后,黃杰奉廣州國民政府的命令重組湖南省政府,任省府主席并兼任第一兵團司令。等白崇禧的30萬華中國民黨部隊全部撤走之后,他實在頂不住了才最后一個撤出湖南。
黃杰率4萬裝備精良的國民黨兵向西南方向且戰(zhàn)且退。原想進入云南,后得知盧漢宣布起義,又向廣西方向撤退。因為白崇禧前不久致密電給他說;“吾弟宜合兵向防城進擊,如不濟則可向安南轉(zhuǎn)進,嗣后再由海路退至臺灣?!?/p>
在廣西他遇上了解放軍陳賡兵團,一路截殺,丟盔棄甲。加之防城港早已經(jīng)沒有了國民黨軍的兵艦,只得率軍進入越南。
在越南他得到法軍頭目的承諾,要他500人一組,上繳武器,登記造冊,然后到了越南的港口再發(fā)還武器,用船將他們送去臺灣。
結果中國政府一個嚴正聲明,譴責法國政府幫助潰敗的國民黨軍。法國政府不敢與新生的中國政府為敵,于是將武器裝備全部扣下,將3萬多官兵送往富國島和金蘭灣兩處集中營,并將黃杰送至一處別墅,秘密軟禁關押。
三年之后迫于臺灣國民黨政府的壓力和美國政客的斡旋,法方才將黃杰和數(shù)萬官兵放還。
臺灣立馬將黃杰加官進爵,頒予他青天白日勛章,授二級上將、晉國防部次長,并贊譽他為“海上蘇武”。

黃杰,1903-1996 湖南長沙人,黃埔一期生。1960年晉升國民黨陸軍一級上將。
要說黃杰,好歹也算個抗日名將,因為他參加了抗戰(zhàn)前期的幾乎所有的大型戰(zhàn)役,打得還算是英勇頑強。
但是在蘭封戰(zhàn)役中,他本來是擔任阻擊前來增援的日軍第16師團的,他卻因為一部電臺被日軍飛機炸毀這么一個不值一提的理由而放棄了商丘城,從而使得圍殲土肥原的日軍第14師團的作戰(zhàn)計劃流于破產(chǎn)。
不但如此,程潛的16萬大軍還被日軍區(qū)區(qū)2萬部隊追著打,一瀉千里,潰不成軍。
為了這16萬大軍免遭日軍全殲,蔣介石竟然荒謬地下令炸毀黃河花園口大壩。結果,日軍沒有被淹到,中國的老百姓反而被淹死了89萬。黃泛區(qū)流離失所逃荒要飯的老百姓不下千萬人。

倒是在滇緬戰(zhàn)役中,擔任第11集團軍總司令的黃杰率4個軍猛攻松山,以4.8萬將士的傷亡取得了全殲日軍第56師團并打通滇緬公路的勝利,總算是為自己挽回了一點面子。
回到臺灣,每每和部下聊起在越南受到的那些非人的折磨,3萬多將士和眷屬被法國人搶劫得一文不名,甚至被他們掠奪得只剩下一條短褲,餓得皮包骨,每天都要從監(jiān)房里抬出十幾具尸體,就氣不打一處來,就要恨恨地罵幾句:這些畜生土匪都不如的法國鬼子,那天老天爺打雷就要劈死他們!
經(jīng)常有同僚問黃杰,當時你手里有那么多部隊,裝備比法國人還好,為什么不打他們一下?
是呀,黃杰萬分懊惱地說,我當時真的是中了邪了,竟然相信法國人的話。我的4萬多兄弟,打到安南邊境的時候還剩下3萬多。就憑我那3萬多置死地而后生的弟兄們,要對付那區(qū)區(qū)幾千法軍,真的是泰山壓頂,一個沖鋒就能將他們一舉拿下。那些平日里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法國兵,作威作福還可以,那里會打什么仗。唉,我真的腦殼進噠水啵。我完全可以一路沖殺到港口,奪他幾條船,直接就開到臺灣了。那里還用受那份洋罪,受那份窩囊氣。媽媽的!
不說3年后黃杰的事。這邊小蔣的軍事會議還在為選誰擔任特派員去大陸湘西南主持反共大業(yè)的事而煞費苦心。
蔣經(jīng)國說,能不能加派精干人員,去越南打探落實黃杰的關押地址,然后把人劫回來?
毛人鳳說,主任這個想法很好,但是不知道時間來不來得及。
蔣經(jīng)國沉吟了一下說,那是,時間上恐怕等不及了。諸位,誰還有合適的人選?
谷正文沉默了良久之后說,我說一個人,看是否可以考慮。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他說了一個名字:蔣燮琴。
誰都沒有表態(tài)。蔣經(jīng)國說,這不是一兵團那個中將高參嗎?我記得他是黃埔三期的。
毛人鳳說,是的,更難得的是,他是寶慶武岡人。他的老家離綏寧只有咫尺之遙。

谷正文笑著說,還有一點,這個人的運氣特別好。長沙文夕大火的時候,本來該槍斃的人是他。他那個時候任憲兵一團的團長,可他偏偏不在。上面就通知了憲兵二團,讓二團去執(zhí)行焚燒長沙城的所謂“焦土計劃”。結果二團團長徐昆就當了替死鬼。
這個典故大家都知道。其實蔣夑琴真的該感謝那個剛剛受了班長氣的接電話的新兵蛋子,他也不管打電話來的是誰,對著話筒沒好氣地說,團長不在,他帶著弟兄們打鬼子去了,回不回得來不知道!說完就把話筒掛了。
這也是蔣燮琴命不該絕,冥冥中自有上蒼護佑。
于是眾皆大笑,滿心歡喜,都寄希望于蔣燮琴這員福將,希望福將一出,馬到成功。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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