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鷹
文/馬連?。ê保?/font>
雞，一群雞，母雞，公雞，大雞，小雞，全都撲棱著飛不動的翅膀，全都怨恨雞腿太短雞腳太小兩步并成一步甩開腿子瘋狂奔跑，就連平日里追得母雞滿屋子跑，最最霸道的大公雞，也在奪路而逃。驚恐萬狀的雞臉，在躲進屋檐下之后，才敢歪著雞腦袋，膽怯地看一眼天上。我順著雞眼的視線，在天上尋找，很高很遠的天空，有個黑影。那是你。你的威名何以能在雞群遠揚？以至于把恐懼植入了雞們的基因。
你在高高的天上飛翔，盤旋，我一次也沒有見到過你扇動翅膀。你扇動翅膀的模樣，是不是像一只蝴蝶那么翩躚而優(yōu)美，是不是像一只喜鵲那么驕傲而興奮，是不是像一只麻雀那么努力而勤勞，我想，你扇動翅膀的模樣絕對不會像雞那么笨拙而驚慌。我見到過一次，僅僅只有那么一次，我在牛背上看見你在高高的藍天飛翔，這個畫面，我?guī)缀跆焯於寄芸吹?，可是就在我從牛背上下來尿尿的瞬間，你俯沖下來，在我左邊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抓到一只野兔。一擊而中的敏捷與精準，流線型的速度和力量，完美地刻入我的腦子，幾十年之后，當我在電影上看到飛機沖下來那震撼的鏡頭，也沒有絲毫沖淡我對你的敬仰。
在江漢平原，在長江流域，在八百年楚國生生不息的荊楚大地，有很多很多鳥，常見的喜鵲，烏鴉，八哥鳥，麻雀，他們都喜歡成群結(jié)隊的飛來飛去，他們落在樹上，樹枝就會顫動。他們飛向天空，天光也會被遮擋。他們的鳴叫，此起彼伏，喧喧嚷嚷。尤其是那些麻雀，嘰嘰喳喳，呼嘯而來呼嘯而去，仿佛天空是麻雀們的私家別墅，可以恣意亂竄。
他們一起休息，一起出去覓食，看起來很有集體的素養(yǎng)， 很有團隊意識。但他們常常為了爭搶一只小蟲子而互相譏諷，中傷，用尖尖的腳爪扣住對方的頭皮，扭打在一起，狠狠拍對方一翅膀，朝對方吐口水，不停地咒罵。但他們很快就會和好如初，像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一樣。他們把這種行徑美化成大度有格局，冰釋前嫌。他們貌合神離，勾心斗角，爾虞我詐。他們互相吹捧，互相標榜，互相鼓掌。他們見到麻雀說麻雀會飛見到烏鴉就說烏鴉歌唱的好，他們沒有落單的勇氣，他們需要相互依仗以便保護自己平安。當你向他們發(fā)起攻擊的時候，他們哄一聲逃散四方。他們就是一群為了共同的利益聚在一起，又為了各自的利益而隨時扭打在一起的可悲可憐的生命。
我不止一次看到，在路邊，在樹林里，在屋檐下，一地的鳥毛，昨天是喜鵲的，前天是烏鴉的，今天散落的羽毛是麻雀的。我就想，可憐的鳥兒，小命兒就這么交代在這個地方。
但是你，老鷹，我從來沒看到你們成群結(jié)隊飛翔，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也玩勾肩搭背的伎倆。在我的記憶中，你是獨行的，唯有藍天和白云陪伴你的翅膀。你的旅程是寂寞的但思想不寂寞，你銳利的眼能分辨地面很細小的目標。你孤獨著身影但不孤獨詩意，在浩瀚的天宇，你的一聲鳴叫，響徹整個天空，傳送下來，深深扎進土地。
一個幽靈般的影子，在地面游蕩而他的翅膀卻在空中翱翔。它是一只鷹，一只孤獨的鷹。我望著天邊，努力著讀懂那一片白云，白云上有你用翅膀刻寫的雄鷹的詩章。
作者簡介：馬連俊，男，生于1962年2月，漢語言文學本科學歷，曾從事教育、金融業(yè)，現(xiàn)退休?！径际蓄^條】認證會員.認證編輯。愛好文學，早年個人散文，詩歌和通訊報道作品散見于湖北省文化廳主辦的湖北文化雜志，荊州日報和荊州晚報等。期間，多年未曾提筆寫作，2023年5月以來主要在美篇等新媒體習寫詩歌，6月28日處女作《觀龍舟賽》在《風華文學》刊出，6月30日專輯《我的鄉(xiāng)親》等六首，首次在《南方詩社》刊用，《有個地方，叫柴山》入選2023年中國端午節(jié)文學筆會，《晚上好，晚上好》（外三首）入選“魅力中國”當代詩歌散文大賽，《夏天的故事》入選詩歌/《中國鄉(xiāng)村》雜志2023年第二季度有獎?wù)魑?，《曇花》等五首詩，入選2023年“陶淵明杯”中國文學藝術(shù)大賽。部分作品發(fā)表在【都市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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