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蒙英雄傳(小說連載之一三九)
楊浩然 偶然著
一三九、追捕江山狼
江山狼叫戴藏宜,是馬三在他的小本本上圈起的第一百個匪首。為了抓住這頭野狼,他動用了兩個團的兵力。
也許有人問,不就抓只狼嗎,至于這么興師動眾嗎?可馬三還是將兩個團拉了上去。因為這頭狼太野,小套子逮不住它。
暫且不說狼的野性如何,單憑他身上的頭銜就會嚇你一跳!他不僅是國民黨軍統(tǒng)局長戴笠之子,還是某小學(xué)校長、江山縣參議員兼縣銀行董事長、軍統(tǒng)局少將專員、忠義救國軍少將參議、江山雨農(nóng)中學(xué)校長、京滬杭鐵路警備處處長。官兒夠大吧?可再大,也沒他父親大。
其父叫戴笠,字雨農(nóng)。早年曾在浙軍周鳳岐部當兵。后脫離部隊到上海,在交易所結(jié)識了蔣介石、戴季陶等人。
一傍上蔣,戴笠便如魚得水了。馬上以殘酷無情之手段幫蔣左沖右突,消滅異己,混得風(fēng)生水起。很快成了“蔣介石的佩劍”、“中國的蓋世太?!?、“中國最神秘人物”。
不得不承認,戴笠是個真正的風(fēng)云人物。他是蔣介石的左右手,在眾多國民黨大佬中也享有無可撼動的地位。他是鬼子、漢奸們的克星,更是共產(chǎn)黨的克星;不僅是黃金榮、杜月笙等神秘人物的救星,同時又是他們的合作伙伴兒。
只可惜,其英年早逝,在青島坐了回飛機,飛出不遠就掉下來摔了個粉身碎骨。
戴一死,蔣一下蔫了。悲痛欲絕的為他的“佩劍”舉行了隆重葬禮,并號召全黨全軍向其學(xué)習(xí)。
然而,第二天,蔣卻突發(fā)奇想,查起了這個“神秘人物”的家產(chǎn)。本來,是想證明一下他這個左右手的清廉,進一步樹其為榜樣的。可一查不要緊,居然查出了價值三百億美元的家產(chǎn)!這下,蔣不樹他為榜樣了,大喝一聲:“抄家!”
被抄家后的戴藏宜一看完了,便匆匆往老家趕。
可一回老家,又傻了。老家的金銀財寶早被毛人鳳搶走了一大半兒,剩下的則被族人分光了。
窮困潦倒的戴公子只好步父親之后塵,充當起蔣的第二把“佩劍”來了。
按說,國軍兵敗后,作為京滬杭鐵路警備處長的他,即使再窮,搭個順風(fēng)車也能逃到臺灣的,可他偏不。為了表達對蔣的忠心,愣是留下來帶著七八百人,像胡漢三一樣,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殺回了老家,并將徐大麻子等一并收到了自己的麾下。
徐大麻子,本名徐子林,手下有五六百號匪眾,自稱“東南義勇軍”,徐是大隊長。
別看戴藏宜白白凈凈的像個公子哥,其實與他父親一樣好色,跟好色的徐大麻子半斤八兩,席上滾地下,一路貨色。
前幾年當校長時,他幾乎天天玩弄學(xué)生。當上匪首后,就更無所顧忌了,除了綁票兒,就是殺人越貨,甚至跟三十五軍的馬三叫起了板兒,聲言:“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直至殺完共產(chǎn)黨!”
本年五月,杭州解放。稍事休息后,三十五軍便派馬三的兩個團趕往浙西南剿匪。因江山有兩股巨匪合流,被定為重點打擊對象。
部隊初次剿匪,對當?shù)厍闆r不甚了解,故,先派出小股部隊開始搜索。結(jié)果,王少雄團派出的一個排被戴、徐包圍,全部壯烈犧牲。對此,馬三痛心疾首!
吸取教訓(xùn)后,馬三改變了策略,在組織農(nóng)會發(fā)動群眾的同時,巧妙利用偽鄉(xiāng)保甲的力量進行拉網(wǎng)式搜查,一旦有線索,便重兵出擊。
經(jīng)過幾次戰(zhàn)斗,戴藏宜的隊伍就七零八散了。嚇得戴、徐一下鉆進大山不敢露面了。戴很狡猾,有好幾個窩。馬家軍好幾次包圍了他的住地,均撲了空。
如何套住這頭禍及一方的“江山狼”呢?馬三苦思冥想后,決定派人四處排查,凡戴熟悉的人都要排查。
一個偶然的機會,幫了馬三的大忙。這天下午,馬三閑來無事,便在大街上溜達,突然看見一老農(nóng)走進了街對過的郵局。
這老農(nóng),馬三認識,在后山坳里住,前幾天剿匪路過他家時,在那兒討過水喝。
只見那老農(nóng)進郵局也沒別事兒,買了幾張報紙揣進懷里就急急往后山趕。
馬三一看納了悶,這老農(nóng)不識字呀,買報紙何用?便追上去尋問。
老農(nóng)一看有人追來,拔腿就跑。他一跑,更引起了馬三的懷疑,于是緊跑幾步追上了老農(nóng):“老哥哥,你跑什么呀?”
老農(nóng)不搭話,臉嚇得鐵青。馬三一把掏出他懷中的報紙低沉地問:“老兄,我記得你不識字呀?老實說,給誰買的?”
見老農(nóng)仍不開口,馬三嘩啦拔出了槍。老農(nóng)一看這架式,便結(jié)結(jié)巴巴地老實交代了。
原來,戴藏宜就藏在后山半山腰的一個山洞里,每天一到飯點就去老農(nóng)家討吃喝,但給錢,且不少給。這報紙就是他讓買的。到了晚上呢,戴就到山膀上的一個姘頭家過夜。
“娘的,死到臨頭了還如此快活?!瘪R三立即讓老農(nóng)帶路,向后山走去。路過營房時,馬三讓王少雄帶上了一個營。
來到后山,部隊隱蔽了起來。馬三對老農(nóng)說:“老哥哥,估計這會兒戴藏宜又去你家找吃的去了,直接抓容易,就怕那家伙狗急跳墻危及你家老小。這樣吧,你回去送報紙,當作沒事兒人似的,晚上我們?nèi)ユ邦^家抓?!?/p>
“老人家,你給我聽好了,假如走漏了風(fēng)聲,后果自負!”王少雄冷冷道。
“那是那是?!崩限r(nóng)連連點頭。
天唰地黑了下來。一個時辰后,老農(nóng)的門吱呀開了,一個黑影兒飄向了山膀。
不多會兒,姘頭家的房門也吱呀響了一聲。聲不大,但在空曠的夜幕中卻聽得真真切切。馬三大手一揮,戰(zhàn)士們立馬將小院兒圍了個水泄不通。
過了一會兒,那屋里就傳出狼和貓的怪叫聲了。馬三率部一躍而起,跨過木柵欄,破門而入,拎小雞般將戴藏宜從被窩里拎了出來,“咚”地摔在地上五花大綁了。那姘頭早嚇得擁著被子篩起糠來了。
戴部被殲后,徐子林如驚弓之鳥。幾次圍剿后,他手下的五六百號人早就所剩無幾了。這個自稱“東南義勇軍”大隊長的家伙,到后來身邊只剩下了六個人。
追捕徐大麻子的是鄭緒峰團的一個連,先是去徐子林的哥哥家,但撲了空。后來,徐子林竄至茅村一帶,部隊隨即跟至。
一天,戰(zhàn)士們在茅村巡邏時,恰好碰上了當?shù)剞r(nóng)會會長,會長說:附近一座小山上,有人在曬衣服。
聽到匯報后,鄭緒峰很警覺,馬上聯(lián)想到了徐大麻子,便叫他帶隊去看個究竟。
來到山上,見沒什么動靜,鄭緒峰就詐喊道:“向我靠攏,敵人在這里?!逼鋵崳静恢劳练嗽谀睦?。
作賊心虛。鄭緒峰這一喊不要緊,躲在山洞里的土匪就憋不住了,嚇得胡亂放起了槍。
鄭緒峰本來就是原機槍營營長,手里又帶著把沖鋒槍,胳膊一摔就向山洞突突開了。
其他戰(zhàn)士也不示弱,長短槍齊射,頓時將洞口封了個嚴絲合縫兒。
土匪躲在山洞里不敢出來,鄭緒峰又生一計,大叫:“一連,往山洞去,二連迂回包抄。”
土匪一聽來了這么多人馬,知道逃無可逃了,便連滾帶爬地往洞外跑。
結(jié)果,徐的警衛(wèi)員當場被打死,徐腿部受傷。但悍匪就是悍匪,受了傷的徐子林卻仍在頑抗。
鄭緒峰一下來氣了,一個箭步躥至徐子林背后,奪過徐的槍狠命一擊,這個惡魔就蹬腿見閻王爺去了。
不久,江山召開了萬人大會,“江山狼”便步其父之后塵,到陰間聚會去了。
從此,江山再無狼,星辰日月又開始正常運轉(zhuǎ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