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人之死，是一個話題，既有何非凡的身后肅條，也有伶王薛覺先最后在舞臺演戲突發(fā)腦溢血，坐椅演到完場，送醫(yī)院不治逝世。出殯之日，萬人空巷，街道擠塞，廣州六十多個黨政機關，文化藝術(shù)團體2000余人送殯，三部大花車分別載著周恩來總理、陶鑄省長、朱光市長等送的花圈，可謂是風光大葬，如此送別伶人空前絕后。但是，人生百態(tài)，也有在日偽淪陷時期慘死街頭的。筆者近日采訪了國家二級編劇李悅強老師。他談及，在慶?？谷諔?zhàn)爭勝利78周年之際，這里不能不提到粵劇四大男旦之一的嫦娥英，慘死在清遠山城，草席埋尸荒野的往事。
粵劇《紅伶劫》講述嫦娥英的悲慘往事。1985年粵劇大師紅線女倡議搞一臺紀念抗戰(zhàn)勝利50周年的粵劇晚會，以“記住過去的苦難，珍惜今天的幸福，學習前輩的精神，發(fā)揚愛國傳統(tǒng)”為主題思想。紅線女找到了楊子靜、莫汝城等一些著名藝術(shù)家，求取他們的鼎力支持。紅線女這個建議得到了藝術(shù)家們的一致贊同，并表示大力支持。在醞釀創(chuàng)作題材時，座上諸君各獻奇材，創(chuàng)作會議上靜翁（楊子靜）深沉地講出了一段動人的故事。主要內(nèi)容為早年粵劇四大名旦之一的嫦娥英在抗戰(zhàn)期間的遭遇，嫦娥英在粵劇表演藝術(shù)方面頗有建樹，尤以青衣戲見長，走紅省港四鄉(xiāng)，聲譽緊隨花旦王千里駒之后。在廣州淪陷后，他被班主遺棄在山城清遠。
雖然他貧病交迫，但他有骨氣：他不肯返淪陷區(qū)演戲為日偽粉飾“太平”，最后病餓而死，被同班中人一張草席埋尸荒野。靜翁說來依然不勝傷感，淚隨聲下。并說，田漢同志曾有個獨幕劇《名優(yōu)之死》，我們何不搞個《名旦之死》？話音剛落座上一致贊成。靜翁因年過八旬，不宜過勞。他建議由學生李悅強構(gòu)思撰寫劇本。
為什么靜翁推薦李悅強寫此劇呢？原來，靜翁了解李悅強是藝人子弟，知道老一輩藝人及戲班生活，尤其是靜翁了解李悅強經(jīng)歷過日冦侵略時期的生活，有較豐富的生活體驗，又有一定的寫作能力。
李悅強于1936年出生，他的胞妹李婉君（惠陽粵劇團、花縣粵劇團正印花旦），她于1938年農(nóng)歷8月21日出生，日冦于1938年農(nóng)歷8月23日攻陷廣州城。李悅強等一家大小隨其父李坤（藝名蛇王坤，馬派丑生）走難到越南海防市，后先后轉(zhuǎn)輾到廣州灣、香港、澳門、石岐、廣州，最后落腳到惠州地區(qū)，由于太平洋戰(zhàn)爭爆發(fā)，大批廣州及外省難民涌入惠州，難民饑寒交迫地睡在馬路，痛苦呻吟，政府每天派幾部人力木箱車沿街收尸，有些還未斷氣也被隨手了丟入車中，場面慘不忍睹。
日冦侵華之仇，同胞遭害之恨，走難顛沛之苦，藝人受欺之辱，李悅強滿懷家國仇恨，接受了撰寫任務。后經(jīng)主演林錦屏建議，劇名不用“之死”的字樣，李悅強便將劇名改為《紅伶劫》。之后，李悅強閉門十天，完成了劇稿。劇稿一次通過審核，馬上交付排演。
1995年8月17、18連續(xù)兩晚，這臺大型紀念抗戰(zhàn)勝利五十周年粵劇晚會在南方戲院公演圓滿成功！該劇由著名花旦林錦屏飾演主角嫦娥仙，著名丑生羅響凡飾演音樂師父，廣州粵劇團花旦呂繡菱飾演師妹柳翩翩，由著名導演陳少梅執(zhí)導。由于該劇主題鮮明，故事情節(jié)緊扣觀眾，演出效果相當成功。有文章評說：“《紅伶勃》好評如潮，無論行內(nèi)人士及粵劇觀眾均贊此劇編得好、演得也好，應該保留下來。”當年，廣東省文化廳下屬廣東藝術(shù)研究所出版的《南粵劇作》隨即發(fā)表了該劇劇本。隨后，由中國曲藝家協(xié)會主辦的《曲藝》雜志也發(fā)表了該劇主題曲，該主題曲榮獲了愛國主義曲藝作品三等獎。
緬懷先賢，不忘國恥，愛國傳統(tǒng)，粵劇永存。
（李耀安 梁衛(wèi)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