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蒙英雄傳（小說連載之一五九）
楊浩然 偶然著
一五九、魚為媒
吃飽喝足了的記工員祥子，像個剛會打鳴兒的公雞般，天天撲拉著翅膀唱上了。一會兒唱《人民公社好》、一會兒唱《中國人民志愿軍戰(zhàn)歌》、一會兒唱《送情郎》。
他嗓子好，跟老師學過五線譜，唱起來有板有眼。唱著唱著，就把西山頭村支部書記宋大膽的寶貝閨女宋英子的魂兒勾來了。小妮子像只蝴蝶，圍著祥子打起了轉(zhuǎn)。
祥子沒聞過女人味兒，頭暈，就跑。宋英子則窮追不舍，有時追到馬家峪食堂。
胖大嫂見這小妮子長得水靈，對祥子有情有義，就給她魚吃。馬克斯心疼祥子孤單，便想撮合這門親事兒。
說起來，祥子這孩子的命也夠苦。六歲那年，他父親馬騾駝打孟良崮時被飛機炸死了，不久，母親便領(lǐng)著妹妹改嫁了。起初，他跟奶奶過，可過了二年，奶奶也兩眼一閉，扔下他不管了。
于是，孤苦的馬祥子便吃起了百家飯。馬克斯不忍心，就把他領(lǐng)家里當兒子養(yǎng)。
恰巧，這孩子與他家馬解放及大年、小年年齡相仿，四個小伙伴就形影不離的玩到一起了。
初中畢業(yè)后，馬解放當兵去了。馬祥子白天干活，晚上就去找大年、小年上宿。
可上了沒多久，大年、小年修水庫去了。祥子便搬回家住去了。
若大一個院子，就他一個人，肚子又餓得慌，心里就發(fā)毛。特別是夜深人靜時，一聲老鼠叫或夜貓子叫，就把他嚇得卷縮在屋角不敢動彈了。
可自打有魚吃、有煎餅吃后，馬祥子一變?nèi)?，既能言善辯，也敢于亮嗓了。
西山頭村，原來叫西前山村?？箲?zhàn)期間，由于離馬家峪近，八路軍的被服廠就安在此村。當時村子座落于西山腳下，河兩岸有幾十畝水田，算是個比較富裕的村子。
可自打水庫修起來后，村子和水田就化為一片汪洋了。于是，全村搬到了山頂，就叫西山頭了。
近幾年，村村修水庫、建溏壩。山頭村沒地兒建，就和馬家峪共建共享了。
前兩天，鄉(xiāng)長馬克斯號召各村“以魚代飯”，共度難關(guān)時，西山頭書記宋大膽就提出了合理化意見，要求馬家峪發(fā)揚風格，每天給山頭的五個生產(chǎn)隊起碼各供應一條魚。
馬克斯沒答應，因為水庫占地大都是馬家峪的，西山頭很少。按所占地畝分的話，每天只能分三條。
宋大膽一聽，急了：“不行，五個隊三條魚沒法兒分?！?/p>
經(jīng)過友好協(xié)商，最終達成共識，由每天三條，改成了四條。括號注：如遇魚的個頭小時，可加至五條。
宋大膽滿意的簽了字，心里話：只要每隊有魚湯喝就行，那玩意兒營養(yǎng)高。
發(fā)揚了風格的馬克斯，自以為當這個媒人手拿把掐，便向馬大嫂討了兩條魚爬上了山頭。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宋大膽卻一口回絕了：“不行，我閨女不嫁無情無義的村子?！?/p>
馬克斯不解，問：“我說宋書記，這話從何說起呢？”
宋大膽鐵青著臉說：“水庫占我們地少不假，可我們沒少出力！我們被攆到山頂做山大王了呀。你知道天天爬山有多苦嗎？你知道我們吃不飽是什么滋味兒嗎？簡短截說，祥子那孩子根正苗紅，也不是不可以，可你得每天給我十條魚，否則，免談?！?/p>
操，怎么講起價來了？
“我知道你大鄉(xiāng)長也沒這個膽兒?！彼未竽懻f“這樣吧，讓馬三來，我有話跟他說?！?/p>
宋大膽說對了，馬克斯雖然是一鄉(xiāng)之長，且兼任村支書，但做事挺認真，違背村民意愿的事兒從來不做，也不敢做。
馬三見馬克斯蔫兒吧唧的回來，就知道他碰到難題了，便問究竟。問完，他笑了：“嗨，多大點事兒啊，答應不就成了嗎?！?/p>
“我怕村民有意見?！瘪R克斯說。
“娘的，誰有意見找我。”馬三一拍大腿“西山頭那是人住的地方嗎？為了修水庫，人家舍小家、顧大家，守著那幾畝山嶺薄地度日如年啊。小叔你給我記住，人，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能忘本！”
“是哩，俺小姨就搬到山頂去了，那日子過得呀，嘖嘖，一窩子光棍哪！”胖大嫂說“若不搬上山，哪個不成家立業(yè)了，哎！”
“去，安排人掰一百個玉米棒子、採一百斤鮮地瓜秧、打二十條鯉魚當見面禮?！瘪R三吩咐道：“你和祥子人挑一擔，過親家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