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社作品(繼往開來)
苦藤菜與苦藤粉
文/楚地山風
幾年前 ,我在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長安營鎮(zhèn)從事扶貧工作時,偶爾能吃到一道叫“苦藤菜”的菜,同行的人多有對其津津樂道的。品嘗起來,會感受到了一種濃釅的苦味。這么苦的菜,我想,第一次吃的人一定是需要有極大勇氣的。也許是神農氏在嘗斷腸草之前試吃過;也許是在不止出現過一次的饑荒年代,人們饑餓難耐的冒死一試吧。
2022年,再次來到長安營鎮(zhèn)黃洋村從事鄉(xiāng)村振興工作,我對苦藤菜有了更深的認識。在一次走訪中,主人給我們端來一碗碗半透明的膠水似的食品,說道:“這么熱的天,辛苦了,這是苦藤粉,喝了能消除身上的火氣。”聽到“苦藤粉”這個名字,我一下子想到苦藤菜的味道,但品味“苦藤粉”時,卻絲毫沒有苦味,舒適奇特的口感有點難以描述,也許用“細膩爽滑、清香綿長”這幾個字來形容是最接近的吧。我有點懷疑地問道:“這是苦藤菜根里的粉?”“是的,現在很少了,這是幾年前的存貨?!敝魅说幕卮穑雌鹞覍@一植物的興趣。

相關資料顯示,苦藤具有清熱解毒、止咳平喘、祛風除濕的作用,可以調理咳嗽、上火等癥狀。此后,我有機會多次用心品味了苦藤菜。時鮮的苦藤菜將濃釅的苦味與蔬菜的鮮嫩揉雜在一起,構成一種奇特的味道。無論吃菜還是喝菜湯,濃釅的苦味之后,口中會泛起一絲絲清涼,讓人久久回味。我特意去山間觀察了苦藤,在海拔1200米左右山峰的樹林中,青色的藤蔓牽纏在點綴著松蘿的樹枝上,藤蔓大小不一,大的有拇指般粗。圓而略尖的葉子,用蔥綠為那些滄桑的老樹添加了一片片生機,仿佛是在向這片原野比著一個個綠色的心。同來的向導告訴我,這些藤到秋后都會枯萎,次年春天再重新發(fā)芽,而藤的根卻可安然過冬,一年年慢慢長大。聽了這些,我更想知道那些含有苦藤粉的根到底長什么樣子了。
挖蕨粑的時候,也正是挖苦藤的時候。洗凈的苦藤根會讓人眼前一亮,一節(jié)節(jié)如手臂粗的苦藤,像藕,卻呈黃色,猶如一條條伸展的黃臘石,最圓潤的,簡直就是質地優(yōu)良的黃龍玉了。濾制苦藤粉和濾制蕨粑大體相同,但沖泡苦藤粉卻有講究。先用適量的冷水將顆粒狀的粉調勻,然后邊攪動邊沖入開水,當碗中凝出透明狀膠體時,一碗純正的苦藤粉美味就調制好了。至于其他的吃法,那就因人而異了,但我喜歡那細膩中略帶清香的原味。在高寒的山里,苦藤根生長緩慢,往往要等上三年五載才挖上一次,而且要把那節(jié)帶有枯藤的根埋在地里。苦藤菜在長安本地也是餐桌上的珍品,外地的老食客們,則只有偶爾托熟人捎上一把兩把來略飽口福了。至于苦藤粉,知道的人不多,有幸能吃到的人則更少。

一株苦藤,似乎是一個活生生的謎團。到底是葉的清苦帶涼孕育了根的細膩含香,還是根的細膩含香滋潤了葉的清苦帶涼?還是他同一本意的兩種表達方式?如果想起“父愛如山”這一流行語,受它的啟發(fā),也許會讓我們得到很合理答案。明面上的苦滕葉,如父親的一片苦心,那些苦是敲打,是呵責,是磨礪,要等過去了才能體會到那一縷縷清涼??嗵俑∪缫活w顆深藏的冰心、一顆顆慈心,在堅強的掩蓋下,往往不會輕意讓你發(fā)現,隨著歲月的老去,才讓人久久的去品味、回味。(2023.8.23)
作者簡介:肖宇亮(楚地山風),湘人,曾學于理工,謀生于通信業(yè)。喜安靜讀書思考,思緒游走在現實與遠方之間,以詩酒為樂。有詩、詞、賦刊發(fā)于多家國家級、省級刊物?,F為中國電信城步分公司駐湖南城步長安營鎮(zhèn)黃洋村鄉(xiāng)村振興工作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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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社肖殿群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