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接電話,直接播打110了”!?。?/div>
短信剛發(fā)出,直接秒回。
門口保安室,簽字,放行。
人性的丑陋,至此可見。
通州,土橋,為換個零錢坐公交,走了幾百米,三兩個商店,統(tǒng)一掃碼。
這時代變化太快了,人民幣失去了應(yīng)有的地位。
幫一位大姐抬一輛摩托車,才收獲了善良。
張家灣,里二泗村。
在路邊一家飯店里賴了半天,瞇了個盹。
感覺和老李像兩個流氓,逢人便問,遇門就進,
“有房間出租嗎”?
現(xiàn)實和日頭一樣的毒,天再熱,也難不住打工人。到處都是 : 人滿為患。
四個菜,幾瓶啤酒,欽義、三倉、濤,老李和我。
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是不是都應(yīng)該淚汪汪。只是沒想到,他們會湊到一起。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打個地鋪,睡吧,先。
北京是寶山,豈能空手而歸,天明約老李去天安門廣場。
穿臟的褲子無以更換,草草洗了了事,帶水而行。
再去天安門,已經(jīng)沒有了當(dāng)初的感覺。
沒有預(yù)約,參拜不了毛主席,進不了廣場。
掃碼、登陸、驗證、放行、驗證、放行……
走一圈下來,天熱、腿疼、心累。拿錢買罪受,一點不怨。
老李一直在和他的夢中情人,褒著電話粥。
濤很熱情,已經(jīng)盡力了。
“難為你了,兄弟,哥心里過意不去,慚愧”。
早上走時,與即將回家的三倉告別。
沒掙到錢,無顏見家鄉(xiāng)父老。
早上六點半,下一站,孫各莊,走起。
北漂(下)
文/駱駝
孫各莊,八點,老板國占來接。
國占,人稱三哥,大三郎,個頭不高,微胖,踏實。
下車即上工地,高速立交的東北口,首都副中心安置區(qū)。
日頭正熱,一人一把鐵锨,路下管道挖土方。
口渴難耐,衣服早已濕透,這就是老李說的輕巧活!無技術(shù),無涵量,有力氣就行。
宿舍,公寓,三人間,有空調(diào)、衛(wèi)生間、熱水器,條件不錯。
工友老劉是個‘水漢子’,干活就冒汗,水洗一般。七八月份的天氣,熱死狗。
老李被情人拉黑了,和老孟一樣,開始往路邊胡同‘雞窩’里溜。
吃了幾天面條,開始吃餅,省錢,一張六塊錢,能吃一天。
那個賣小菜的山東女人很耐看,尤其是她的笑,讓人舒心,人好看,菜也好吃,夠味。
離開那里的前兩天,店門落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轉(zhuǎn)身或已不再見。
離家出來四十多天,干了不到三十個工,生活費不夠用。
孩子開學(xué)在即,學(xué)雜費,生活費尚無著落。
對不起,三哥,兄弟得走。
我是個戀舊的人,更不愿在別人需要的時候離開,心懷愧疚。
可,誰又會在意我困窘的生活。
老胡哥再三相約,希望兄弟們還能在一起工作,說老板馬星人不錯,直接、干脆。
再次背起行李,走在北京的路口,讓我想起一個多年前的詞‘北漂’。
年過五十,為生活奔波,足跡曾經(jīng)踏遍過大半個北京城。
北漂,曾經(jīng)是藝術(shù)家的專用詞,不知道是否也適用于‘詩人駱駝’。
國貿(mào)轉(zhuǎn)車時已下起了小雨,那么多的人來去匆匆,背著蛇皮口袋的駱駝各外顯眼。
古城地鐵站口,老板馬星來接,年輕的老板,就一個字 : 帥。
除了老胡哥,所有的人皆是陌生。初來乍到,排外,是所有人的共性。
前幾日,感冒、咳嗽、頭暈,折騰的人渾身無力。
孤獨,無助,無奈,心煩意亂,加之陰雨的天氣,似乎真的成了一匹荒涼人世沙漠中一匹孤獨的駱駝。
并非所有的人都適合交往,磨合,是需要有一個過程。
索性低調(diào),不與人爭,只要工作愉快,其他的并不重要。
感謝馬星、云飛、永丹的理解與包容。
在工地上打工的詩人何其多,在通州的老鄉(xiāng)張占國更是每日筆耕不輟。
歲月磨平了詩人憤勇激昂的棱角,我們學(xué)不了臥軌的海子,學(xué)不了高樓飛墜的許立志。
在現(xiàn)實的生活中,學(xué)會付出與感恩,放平心態(tài),做一個平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