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03”那些年
文/劉鳳英

往事隨風幾十年,昨夜夢里飄如煙。
旁人不解其中味,一筆難寫苦辣咸。
太行山的鼓山腳下有一個座小小的山頭叫盤龍山,東依蒼龍廟,西瞰滏口陘,南望?陽河,北依響堂山。在這座偏僻的山角下曾經(jīng)有一座大型國有煤機企業(yè)--峰峰金屬支架廠,創(chuàng)建于國家小三線建設時期的1968年,它的前身是煤炭部在邯鄲的一個煤礦機械保密倉庫,代號“03”,后來“03就成了這個企業(yè)的簡稱。2016年,歷經(jīng)半個世紀風吹雨打的“03”廠在慘烈的煤機市場競爭中敗下陣來,含淚分流職工,忍痛退出了煤機行業(yè)的大舞臺。
我沒有見過多大的世面,人生最好的30年是在“03”度過的。我和她一起被榮耀與輝煌激勵,也和她一起在煤機市場的競爭中奮力拼搏。她鏗鏘的鍛錘聲、閃亮的焊光花、高聳入云的龍門吊、一望無際的鐵路線都記錄著我和她在一起的難以忘懷的那些年。
一、蹦蹦跳跳的羊角辮
1982年12 月, 剛剛高中畢業(yè)19周歲的我懷揣著宏偉理想來到03廠,成了這個國有企業(yè)的一名工人。當時這個廠是煤炭部的直屬企業(yè), 主導產品是煤礦金屬摩擦支柱、鉸接頂梁, 產品遠銷越南、阿爾巴尼亞、坦桑尼亞和印度尼西亞。多次獲得國家、省市獎勵,1978年獲全國科學大會獎,全國質量行檢雙第一名。1979年后,金屬摩擦支柱連續(xù)12年,餃接頂梁連續(xù)11年被命名為河北省,煤炭部優(yōu)質產品。這個廠工資高、待遇好省內聞名,多少適齡青年削尖了腦袋想擠都擠不進去,我算是個幸運兒。
我那時剛走出校門半年,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又低又丑,實在不怎么好看,不過因為帶了一副眼鏡勉強像個“文化人”。我對工作和生活都充滿了美好的想象和憧憬,我終于走出校門不再為考試而發(fā)愁了,我認為上班是我人生辭舊迎新的重大轉折,我每天都蹦蹦跳跳地很快樂,傻傻地翹著兩條細細的羊角辮。
二、細細的辨子大大的臉?

我剛進廠時被人事科告知,先做臨時工,一年后轉成長期工。 但一年后企業(yè)取消了長期工這種用工制度, 我和一同進廠的 70 名兄弟姐妹成了這個廠第一批合同制工人。 就在我成為合同制工人的那一年,1983年9月,03廠的HZWA型金屬摩擦支柱產品榮獲國家煤礦支護產品銀獎(最高獎)。拿回獎杯的9月24日被定為廠慶日,這一天全廠歡慶,每名職工發(fā)一套西裝在食堂聚餐一頓,真是盛況空前。我雖然是個剛進廠的黃毛丫頭,03廠并沒有幾個人認識我,但03廠在峰峰出了名,我家的左鄰右舍都知道我這個梳著兩條羊角辮的小姑娘在03廠上班,我頭發(fā)雖少臉可大了,多少人羨慕我?。∥?/span>懂得廠興我榮的道理,我被這個榮耀的企業(yè)激勵著,立志好好干,當好主人翁,為企業(yè)發(fā)展做最大的貢獻。?
三、我被現(xiàn)實撞斷了翅膀
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 主人翁還真是不好當。 那時我在頂梁車間做仿型工, 就是將約四、 五米長, 三十厘米寬、 五厘米厚的鋼板切割成頂梁上一塊塊男鞋大小叫耳板的配件。我清楚地記得,那時生產任務是 8 小時135 塊耳板,多干多得。 我身高不足1米6,體重不足 90 斤,根本不是出力的材料,干起活來像一只瘦弱的小鳥在偌大的鋼板間跳來跳去,一天到晚忙得焦頭爛額。但還是經(jīng)常因為完不成生產任務而被領導批評、師傅嫌棄。 我和一個姓武的女師傅共用一臺仿型車,武師傅干活十分麻利,但每次接我的班時,仿型車已被我折騰地亂了方寸,她得調整好一會才能把產品尺寸調合格,直接影響了她的工作效率。她一次又一次向車間強烈要求不和我共用一臺車,我這個又瘦又小的羊角辨尷尬至極。好在上世紀 80 年代還沒有下崗這一說,五年之后,正趕上頂梁、支柱兩車間合并成梁柱車間,我被調到支柱車間做支柱配件滑瓦的小鉆車工、后來梁柱車間又開發(fā)了井下安全網(wǎng)編織項目,我又被安排到了做編織網(wǎng)的工作。當時企業(yè)的機械化程度還不高,生產工還是需要有體力,生產任務大時我累的全身浮腫。因為活干得不好我經(jīng)常會被排休在家,日子過得很有些拮據(jù)。
那時上班對我來說就是上刑場, 一進車間門我就毛發(fā)直豎、 心口被撕裂般地疼痛 。(未完待續(xù))
編輯劉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