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 市 夜 話
?秋 語?
住了多年樓房,依然沒有習慣鄰里之間形同陌路的感覺!有時在電梯里碰面,努力堆滿笑容,卻看到對方無動于衷的表情,便將呼之欲出的問候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臉上僵硬的尷尬,在這方窄小的空間里無處躲藏。
在火柴盒樣的樓房里住久了,人的心眼兒變得越來越小,心氣兒也變得越來越浮躁!孩子的蹦跳叫喊、裝修的機具噪音、廁所廚房的漏水、窗戶陽臺的漏雨,諸如此類,都會引來不同方式的交涉,或找上門去提醒吵鬧,或在微信群里不停@,甚或高舉拖把在屋頂狠狠敲擊,搞的鄰里鬩于墻,相見如仇敵,關系一團糟。

日子就在防盜門緊閉的空間里平靜如水雞飛狗跳地流逝著,手機與電視成為須臾不離的伴侶,這些發(fā)光發(fā)熱卻沒有溫度的電子產(chǎn)品 讓生活半真半假虛實莫辨,坑害了雙眼,搞垮了身體,阻斷了人與人之間真實的交流!
有些事情的尋根溯源就像新冠病毒一樣,一開始轟轟烈烈,到頭來不了了之。我不想費這個腦筋,我對我的記憶力沒有一點兒信心,就像對“風起于青萍之末,止于草莽之間”的耿耿于懷。我只記得從今年暮春或入夏前,每到晚上,樓下的一間車庫門前便亮起一盞燈,年輕的母親們帶著孩子,在明亮的燈光里嬉戲追逐笑聲不斷。車庫的男女主人在車庫門口擺一張小桌,沏一壺茶,邊品茗交談,邊慈愛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不得不承認,我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某一天晚上,我假裝溜達,以別人認為不經(jīng)意的方式來到了車庫前。男主人看到我,熱情地向我打著招呼,從車庫里拿出來一個小藤椅,滿面春風地請我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遞煙,搞得我心里暖意融融。我們倆邊吞云吐霧,邊互相介紹攀談。男主人姓孫,我們一個單元,他住我樓上,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樣子。這一個初識的夜晚,我們就像老朋友一樣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從市井百態(tài)、投資置業(yè),到天文地理、國內外局勢,一直聊到樓上的燈光大部分熄滅,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晚上,我又攜妻走向老孫夫婦的燈光里,我們互相熟絡著,家長里短地嘮著閑磕兒。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們的隊伍也越來越壯大,老段夫婦、小劉一家、小菊一家、小薛一家、閆大哥、馬老師等等不一而足,都成為車庫夜話的???。今天他拿來一罐茶葉,明天你搬來一個西瓜,后天又不知是誰,從農(nóng)村老家捎來新鮮的蔬菜花生毛豆。閑聊的小桌子也從一個增加到了四個。我們相互分享著彼此的一片心意,分享著張家長李家短的瑣碎家事,分享著快樂與悲傷,替古人擔憂,看三國掉淚。

習慣是一種不容易戒掉的天性!如今,每到晚上,我們就聚集在老孫夫婦的車庫門前,男人一堆,女人一伙,各自聊著感興趣的話題,有的眉飛色舞,有的洗耳恭聽;有的小聲爭執(zhí),有的開懷大笑,眾生百態(tài)在俯仰談笑之間,多了一份煙火的味道,多了一份心靈的相通,多了一份世間的溫暖。
無論晚上的飯局回來的多晚,即便熏熏欲醉,我都要踱到老孫夫婦的車庫前,打一聲招呼,討一杯熱茶,吹幾句牛皮,才會心滿意足搖搖晃晃地走入黑夜、走進夢鄉(xiāng)。
——原創(chuàng)作者:付小秋
作于:2023年9月5日

作 者 簡 介
付小秋,筆名秋語,河北省任丘市人,河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滄州市作協(xié)會員。不愛做夢,珍惜當下,熱愛生命。喜歡用現(xiàn)代詩歌形式感悟生活點滴、記錄心路歷程、豐盈不老心扉。
作品見于《今日頭條》《都市頭條》《中國詩歌網(wǎng)》《中國詩歌在線》《北平文學》《西部文藝網(wǎng)》《詩選刊》《詩中國》《中國愛情詩刊》《世界情詩天地》《中國草根》《中國先鋒作家詩人專刊》《詩香南方》《三江文學》等多家紙刊和網(wǎng)絡平臺。
2020年由旅游教育出版社出版詩集《時光秋語》,2022年由長江文藝出版社出版詩集《流韻秋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