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鳴 食野之蒿
——獻給諾貝爾獎獲得者屠呦呦
文/北山虎
（組詩）
青蒿一握，水二升，浸漬了千年，直到你的出現(xiàn)。為了一個使命，執(zhí)著于千百次實驗。萃取出古老文明的精華，深深植入當代世界，幫人類渡過一劫。呦呦鹿鳴，食野之蒿，今有呦呦，德音孔昭。
——屠呦呦共和國功勛獎頒獎詞
一 你和青蒿有個約定
1930年12月30日的浙江寧波
你用一個女嬰美美的啼哭
宣告了新生命的誕生
父親屠濂規(guī) 心醉了
心醉了的父親兼醫(yī)生
被女兒啼哭的唯美
喚醒了心中沉睡的
《詩經(jīng).小雅.鹿鳴》
那句“呦呦鹿鳴 食野之蒿”
于是 你有了詩一樣的名字
于是 你有了蒿的驅疫屬性
冥冥中與青蒿有了一個約定
二 生命總是較量著一場噩夢
1940年日本鬼子瘋了
刺刀 子彈 炮彈……
制造了一場場血腥
還要繼續(xù)地瘋
竟用飛機空投鼠疫桿菌的病灶
在浙江的寧波
毒害了寧波人賴以生存的
那一顆顆莊稼的顆粒
進而剝奪了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同伴們昨天還用無邪的童聲
對著你的耳朵說著悄悄話
訴說著明天的一個美好愿景
誰能想到不長時間
竟用一雙絕望的眼睛
與你告別了暫短的一生
高中期間
尚待沖刺夢想
夢的翅膀竟被肺結核擊中
你的兩年休學
窗外的白云藍天
更加生動
甚至夜里也有白云逐夢
于是夢的羽翼更加豐滿了
——超越父親
用醫(yī)療的手段救出
父親救不了的更多生命
執(zhí)著讓你終于圓滿
——北京大學生藥專業(yè)
讓命運中這棵青蒿小草
進一步走近你
跋涉的腳印
總是在把成功者的人生證明
三 蚊子的吻
蚊子有六根長長的吻
不厭其煩的盯人
不厭其煩的念經(jīng)
天下人
被長長的吻吸血
留下了一個豐滿的紅包
不分年齡 不分性別
不分民族 只分血型
盯就盯了吧
偏偏留下的紅包
裝滿的全是疾病
瘧疾 登革熱
乙腦 基孔肯雅熱
都是要命的絕癥
瘧疾扼殺了紅細胞
瘧疾扼殺了免疫系統(tǒng)
冰寒與火熱之間
這九天魔神就是來索命
創(chuàng)造輝煌的古羅馬文明的種族
就是絕于蚊子纖細的長吻
翻開世界文明史
哪個民族不曾經(jīng)被擾得民不聊生
六十年代的越南
就是被蚊子一吻
死亡率甚至超過
美軍子彈和炮彈的殺戮
美軍十二萬三千個士兵
也被蚊子的深情一吻
吻去了五萬兩千條生命
四 “5.23工程“與試管 與放大鏡
美國人有鈔票
有現(xiàn)代科技
與蚊子抗爭
可越南很窮
越南軍人也不堪蚊子長吻
可他們有中國這個好同志
有中國這個好鄰居
有中國這個好弟兄
面對胡志明的懇切要求
毛澤東給了一個踏實回答
“解決你們的問題
也是解決我們的問題”
于是1967年 5月23日
“5.23工程“上馬了
中國有600多科學家
有七個省市用踏實的雷厲風行
進行著保密性極強的軍事行動
1969年 “5.23”仍然未見曙光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
39歲的你臨危受命
以中醫(yī)研究院中藥研究所
助理研究生的身份
以科技組長的角色披掛出征
中醫(yī)博大精深
中藥是一座巍巍的富礦
你就帶著你的團隊
用蠶食桑葉的美妙音樂聲
在一方方泛黃的藥書中
定出了2000個實驗的目標
繼而縮短包圍圈
盯住中藥方640種
一部《扛瘧草藥方集》
紀錄了你和你的團隊的攻堅
380次失敗終于讓你們
“眾里尋他千百度
驀然回首
那人卻在
燈火闌珊處”
與青蒿結成了一場
零距離的廝磨與光榮
知道嗎 只身去了海南
大女兒才四歲
小女兒才一歲
天下女人都明白你的不舍
娘帶著孩子看你
你卻為了與青蒿素纏綿
錯過了一場久違的重逢
女兒是過來多少年后
才理解了你肩上
那沉甸甸使命的神圣
五 青蒿與葛洪
青蒿是為平凡代言
蓬蒿常常伴卑微者
頻頻出現(xiàn)在中國詩人的名篇
冥冥中屠呦呦和青蒿相會了
原來一千六百多年前
東晉的葛洪葛老夫子
持一本《肘后急用方》
“青蒿一握 以水二升漬
絞取汁 盡服之”
好一握青蒿 十五個字
讓屠呦呦赴約的日子
柳暗花明 陽光格外燦爛
葛洪 還有葛洪的前輩
多少番與青蒿的生死之戀
才從藥性的味道 藥性的低溫
藥性與瘧疾的威力
思忖出《肘后急用方》 與一位
候了四十年的晚輩相見
六 青蒿素與呦呦鹿鳴
一座中醫(yī)中藥的山
一個偉人的一席話
把禍及幾千年的
“九天魔神”的瘧疾降服了
屠呦呦不負使命
讓美利堅瘋狂的西藥
篩選了21.4萬化合物后
在青蒿素前無奈地服了
在雙氫青蒿素前傻了眼
葛洪與屠呦呦
是心有靈犀的
寥寥數(shù)語的點撥
讓追夢人找到了
“低溫”的關鍵
找到了“乙醚“
這個跨越低溫的門檻
生藥學專業(yè)的高材生
中藥研究所里
摸爬滾打了十七年
當然明白乙醚的
揮發(fā) 爆炸 有毒的危險
但是更想到了
“祖國需要我 我義無反顧”的
鏗鏘誓言
一百九十一次的交鋒
團隊在大頂缸前的較量
終于被顯微鏡證實
并提純出青蒿素
推出了雙氫青蒿素的提升版
如此 乙醚彌漫的危險
乙醚帶來的頭暈
帶來的紅疹 甚至你的
中毒性肝炎都不值一談
1972年7月
你與你的一線同事
一行三人
來到了北京東直門醫(yī)院
因為到了10月
就錯過了瘧原蟲臨床觀察季節(jié)
還要等上一年
毛主席急呀
所以你們跟著急
人體實驗
你又是第一個
因為你是組長
道理就是這樣無可推卸的簡單
兩年多的與青蒿素
難解難分的日子
終于有了胡志明捻須的一笑
終于有了毛澤東一臉的坦然
七 青蒿素與諾貝爾獎竟有四十四年的遙遠
一個美國的科學家米勒
美國科學院院士米勒
二十一世紀初去了
讓他牽掛的非洲
那里的經(jīng)濟貧乏
那里的瘧疾橫行
那里黑孩子的眼白
有著藏不住的幽怨
研究瘧疾
自己帶的藥物
卻產(chǎn)生了抗體
可為什么在貧窮的非洲
瘧疾卻越來越少
美國的院士米勒的腦袋瓜兒
不可能不產(chǎn)生懸念
于是中國的青蒿素
中國的雙氫青蒿素
就象水面的葫蘆瓢
浮現(xiàn)他的眼前
這中藥的確是好東西
能夠百分百的剿殺瘧疾
又用不了太多的錢
讓糾纏了人類幾千年的瘧疾
被剿殺得狼狽逃竄
這才是拯救窮人的藥
這才是拯救人類的藥
按照一年二百萬的計算
有多少虎口逃生者
眼前陽光燦爛
米勒2007年就開始尋找
一個置瘧疾于死地的剿殺者
2010年才知道了屠呦呦的名字
真是海里撈針呀
“5.23工程“是保密的軍事行動
500多的科學家
60多的科研單位
7省市的范圍參與
豈是一個外籍人
查詢得到的機密檔案
再者科研成果當時都是
以組織的身份署名
最后落實到了七個單位
所以找屠呦呦很難
米勒動用了科學家的小狡猾
給七個單位表示敬意的同時
還問到“你知道第二名發(fā)現(xiàn)者是誰嗎”
七個單位都回答了
“屠呦呦” 一個響亮的答案
又有人說了“寧可不要諾獎
也不讓一人獨享”
到底是仗義執(zhí)言
還是習慣性紅眼
中國呀中國
怪不得與諾獎如此遙遠
八 酒香難掩巷子深
2015年瑞典卡羅琳醫(yī)學院
屠呦呦捧回了中國本土的
第一尊諾貝爾生理學獎杯
主持人金.安德森
是跪地三十分鐘主持的
因為在被拯救的
數(shù)以百萬千萬計生命前
尊重生命
是最崇高的尊嚴
屠呦呦習慣了
沒有博士的學位
沒有院士的名分
沒有出國留洋的經(jīng)歷
在乎的只有貢獻
酒香難掩巷子深
共和國功勛的獎章來了
who的拉斯克臨床醫(yī)學獎來了
國際生命科學研究獎來了
還有BBC獨具的慧眼
把圖靈 把居里夫人
把你 把愛因斯坦
評為“二十世紀最偉大人物”
讓中國人長臉
讓中國中醫(yī)中藥長臉
原來你1958年就曾經(jīng)榮獲
衛(wèi)生部授予的
“社會主義建設積極分子”獎
幾十項全國級的榮譽
甚至中國最高領導
親自為你佩戴“共和國功勛”勛章
展示出一個人投入時代洪流的
個人價值的挖掘與發(fā)現(xiàn)
九 中醫(yī)呀 中藥
屠呦呦在瑞典卡羅琳醫(yī)學院
一篇致辭很是感人
《青蒿素 傳統(tǒng)中藥獻給世界的禮物》
題目就是一座山
把自己 把青蒿素
擺在了巍巍高山之巔
青蒿平凡
呦呦平凡
有了中醫(yī)
就有了拯救生命的不竭之源
青蒿向上
青蒿安恬
華佗 張仲景
孫思邈 李時珍……
是留給世人的寶藏
更是躍躍欲試的期盼
他們挾洋自重
他們妄自菲薄
把中醫(yī)中藥貶斥得不值一錢
中醫(yī)中藥無語
卻用一株青蒿慷慨發(fā)言
挖掘吧
中國有《愚公移山》
中國還有《夸父逐日》的
只要堅持
希望不遠
作者簡介：北山虎（吳虎漢），河北唐山遷西人，老三屆，老知青，開灤趙各莊礦退休；1980年1月1日開始發(fā)表作品，唐山作家協(xié)會會員，近幾年堅持每天一詩。
